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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慕流云在旁一言不发地看着,长时间的沉默让张驰有些心虚起来,他象征性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啰嗦起来就没个完,别生气啊流云。”
&esp;&esp;慕流云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你受了伤,正是需要卧床静养的时候,我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得让你带着伤自己起来煎药,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esp;&esp;“你没用?!”张驰用夸张的语气惊呼道,“你要是没用,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应该去跳河自尽了,你可是做大事的人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会就不会呗,要不是你的武功这么好,硬是从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王八蛋手中把我抢了回来,我现在指不定在遭什么罪呢,说不定连命都没了,相比起来带伤煎个药算什么事啊。”
&esp;&esp;虽然张驰嘴甜能哄,慕流云却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张驰拿了手绢仔细地帮他擦掉了鼻子上的黑灰:“别不高兴了,瞧瞧,本来多帅的一个人啊,皱着眉头板着个脸,叫人看了都心疼,对了流云,我看灶膛旁边已经没有柴火可以用了,你去劈点柴吧。”
&esp;&esp;张驰聪明地找了一件慕流云能做的事情让他去做,虽然从来没有劈过柴,但慕流云很快就掌握了要领,把屋后草棚里的木材劈成了粗细均匀的柴火,张驰又让他从园子里拔了些青菜,并且打了些水,撑着伤体在灶台旁边忙活了一会儿,就做好了一份简单的饭食。
&esp;&esp;“好久没吃上热饭了吧,来,快坐。”张驰像往常一样帮慕流云盛好了饭,然后扶着椅子慢慢地坐下来,拉起汗巾擦了擦因为虚弱和疼痛而出的一头冷汗。
&esp;&esp;虽然桌上只有一盘炒青菜、一盘炒鸡蛋和一盘腌肉梅干菜,慕流云却觉得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也许是因为尝到了张驰久违的厨艺,也许是心心念念记挂着的人已经找到,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了。
&esp;&esp;吃饱喝足以后,张驰实在是没有力气收拾了,慕流云扶着他躺下,照着以前张驰做的那样洗了碗筷,虽然用了多两倍的时间,但好歹是洗干净了。这时候药也终于煎好,慕流云把药倒进碗里端给张驰,扶他起来喝了,就准备起身离开。
&esp;&esp;但张驰拉住了他的手。
&esp;&esp;“还有什么事?”慕流云没有挣脱,转过头来看着张驰。
&esp;&esp;“流云你肯定累了吧,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躺下歇歇吧。”张驰殷切地看着他说。
&esp;&esp;慕流云看看这房里唯一的一张床,习惯独居的辛岚山造的床也窄小,两个人躺上去必然会相当拥挤,慕流云摇头拒绝了:“我去练功。”
&esp;&esp;“练功什么的不急在这一时啊,我们好久都没见了,陪我躺会儿呗,我有点冷。”
&esp;&esp;慕流云心知张驰八成又是在借着受伤装可怜撒娇,不过就算知道,他也还是免不了会中招,僵持片刻以后,慕流云在黑暗里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和衣而卧在张驰身边躺下了。
&esp;&esp;张驰的手脚自然而然地缠了上来,慕流云抓住他的手腕:“安分点。”
&esp;&esp;张驰死皮赖脸道:“我们都那么久没见了,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吧,我就抱抱,保证不干别的。”
&esp;&esp;慕流云的手用上了一些力道:“再撩我,今晚就别想睡了。”
&esp;&esp;张驰立刻就怂了:“不撩不撩,我错了流云!”
&esp;&esp;慕流云放开他,张驰缩手缩脚地安分躺好,在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中,他看着身旁的慕流云,只觉得侯爷身亡的打击、花姐丧命的悲痛、无故蒙冤的愤怒、身上的伤痛和对未来的担忧都暂时远去了,饱受煎熬的精神难得地安定了下来。
&esp;&esp;慕流云其实也没有睡意,与张驰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便问道:“这段时间里你都遇到了些什么事,告诉我。”
&esp;&esp;“这个说来话可就长了……”
&esp;&esp;“那你就慢慢说,从头说起,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慕流云语气中还是带着些冷硬,他之前的担心和关切是一回事,对张驰的欺瞒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释怀的。
&esp;&esp;张驰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他轻叹一声:“过去我有很多事情不能跟你明说,可现在侯爷都死了,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其实我是永宁侯麾下的密探。”
&esp;&esp;“我知道,龙九告诉我了。”慕流云淡淡道,“还有呢?”
&esp;&esp;“我的父亲和永宁侯是同乡,也是多年的好友,情同兄弟,在永宁侯还年少的时候,父亲就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一直追随左右,父亲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为人机灵,经常深入敌营为侯爷刺探消息,他也明白这是件十分危险的事,一旦走漏了风声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后来娶妻生子,我母亲也只知道他常年在外经商,并不知道他真正为谁做事。直到有一日父亲失手被擒,至死不肯招供,惨遭杀害。那段时间正好通州地界发生了瘟疫,母亲总相信父亲会在约定之日回来,迟迟不肯离开,结果染疫身亡,我只能孤身一人去兖州投靠外公,路上还被拐了卖进青楼,这些都先不提了,等我千辛万苦到了兖州,才发现外公也已经亡故,我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贫病交加,只能在破庙栖身,当时如果不是遇到了你,大概不是病死就是饿死了。”
&esp;&esp;慕流云皱眉道:“这永宁侯也太不是东西了,你父亲为他而死,他却全然不管你们母子的死活。”
&esp;&esp;张驰摇摇头:“也不能怪他,侯爷答应过父亲如果他有不测会帮他照顾妻小,可当时侯爷自身难保,疲于奔命,等到后来安稳下来了,他就派人去寻我们母子,可早已人去屋空,为此侯爷一直心存愧疚。幸亏有你给的银子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之后流浪的途中我结识了路小米,跟他加入丐帮以后,日子就好过些了,本来我会就这样在丐帮呆下去,可在我十四岁那年,侯爷找到了我。”
&esp;&esp;援救(五)
&esp;&esp;“可以这么说。”张驰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包打听的创立,本来就是侯爷在背后一手操纵的,在侯爷的书房里就有一个密道,出口直通包打听在京城的总部,我们平日里就走密道去找侯爷汇报消息,那日我和平常一样经过包打听的总部进去找侯爷,看到密道的机关开着,还以为是侯爷得知我要来,特地开着密道的门等着我,可走进去一看,就发现侯爷倒在血泊之中……”
&esp;&esp;张驰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细细说给慕流云听了,慕流云道:“这样说来,是瑶平长公主害的你?”
&esp;&esp;“是瑶平长公主硬要把杀害侯爷的罪名安在我的头上不假,但我觉得她未必就是杀害侯爷的凶手,因为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张驰说,“夫妻之间不论感情如何,始终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侯爷死了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
&esp;&esp;慕流云淡淡道:“真相如何,将她抓来一问便知。”
&esp;&esp;张驰连忙抓住慕流云的手腕:“不行!你可千万别胡来,那毕竟是皇帝的亲姑姑,弄不好是要连累整个上清宫的。”
&esp;&esp;“我明白,先不说那些,你现在只管安心养伤。”慕流云掖了掖被子,语气有些强硬地催促道,“睡觉。”
&esp;&esp;张驰也是真累了,虽然心事重重,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esp;&esp;两天后辛岚山就回来了,有了这个大夫的专门照顾,张驰的伤势就迅速地好了起来,为了让张驰安心养伤,辛岚山砍了屋后林子里的毛竹给张驰专门做了一张病床,还特地做得很宽,让他们在隔壁的药房里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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