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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洪水

&esp;&esp;谢如冰回到孟津河道衙门，天已经全黑了。陆安澜并未归来，衙门里已是几乎空无一人，只余几位账房先生和谢明时。

&esp;&esp;谢如冰一问，方知今日晌午龙门传来信息，黄河春汛洪峰从龙门而下，今夜抵达孟津。河道衙门里所有人都到堤坝上待命。

&esp;&esp;谢如冰便去看望谢明时。

&esp;&esp;谢明时忧心忡忡，道：“二十年前，黄河泛滥，民不聊生。希望这次，安澜真的能力挽狂澜。”

&esp;&esp;谢如冰守在谢明时身边，道：“爹爹放心，有公孙先生相助，必是不成问题的。”

&esp;&esp;谢明时病情反复，不多时又昏睡过去。谢如冰为他掖好被子，默默地回房。

&esp;&esp;这一夜后半夜，风雨声渐大，谢如冰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若是当真决堤，陆安澜可会有危险？皇帝可会降罪？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esp;&esp;只盼望着陆安澜安然无恙才好。

&esp;&esp;就在谢如冰辗转反侧之时，堤坝上正是惊涛骇浪。

&esp;&esp;春汛洪峰到达龙门时，龙门就已派出信使，八百里加急前往孟津。孟津若能守住，这一次洪水就基本是有惊无险。孟津若是失守，则中原千里沃野恐怕今年将颗粒无收，流民滋生，国之大患。

&esp;&esp;陆安澜与巡河御史李利、陈督工等人，聚于堤坝之上，严阵以待。

&esp;&esp;来自采石场的土石，源源不断地送来。民夫将土石装入木笼之中，一个个往堤坝上搬。待洪峰到来，且看何处需要加固。

&esp;&esp;人人仿佛都不知疲倦。

&esp;&esp;如今，守在堤坝上的人，有大半是这几日从附近村落城镇里动员而来的壮丁。

&esp;&esp;要护住堤坝，光靠河道原有的民夫，是远远不够的。因此，陆安澜动员了附近的村民。先前，李利与陈督工几个，很是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动员村民。然而，陆安澜不过一句话，就叫一众村民踊跃参与——凡是参与本次护堤的，年末皆可减免税赋，若表现出色的，减免三年。名册登记的人都是工部下来的官员，免了瞒报之事。一众村名的疑虑被打消，很快聚集到各段堤坝之上，装运土石。

&esp;&esp;自晌午后收到龙门来信，人人都知道，今夜是洪水到来之时，一种严阵以待的紧张气氛在堤坝上下蔓延开来。

&esp;&esp;到了夜间，河水果然汹涌起来，夹杂着上游大量的泥沙、土石，犹如一条黄色的巨龙，咆哮而来。先前几个用公孙离的铁索加固的堤坝，如今一看，真是险象环生。大浪直击堤岸，最外一层的土石不堪冲击，木笼被打得粉碎，土石也就被洪水裹挟而去。

&esp;&esp;众民夫壮丁仍旧在源源不断地往堤坝之下放至土石木笼，加高加固堤坝。

&esp;&esp;李利与陈督工立于其上，浪花水沫直扑门面也无暇去擦拭，只看得胆战心惊。心想若非陆安澜带了奇人异士来此，恐怕不到半夜，堤坝便要决口了。

&esp;&esp;陆安澜神情严肃，问身旁的公孙离：“公孙先生，您看这堤坝可受得住？”

&esp;&esp;公孙离看着汹涌的河水，道：“大人，到下半夜，若是还如此，恐怕就得用贪腐

&esp;&esp;第二日，辰时，孟津河道衙门外传来喧嚣声。

&esp;&esp;谢如冰刚刚起身，就听到陆安澜、李利、冯胜、陈督工等人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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