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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法则的注视之下(六)

&esp;&esp;地狱极北之地、黑暗森林的尽头,这里的地貌诡异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像极东有无尽风霜掩映天际、极南有炼狱火山终年喷薄,这儿只有漫漫长夜。万物凋零、黑水倒流、走过的每一步带起的沙砾都带着破灭的气息。这里仿佛什么都不存在,时间没有界限、视野没有尽头,万物生发之力就此枯竭,比死亡和末日更加寂寥。

&esp;&esp;自地狱沉降以来,这片毁灭之地就存在已久,无人踏足。而今天,一头漆黑的巨兽缓缓而至,象征终结的沙石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因为每走一步他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当黑兽踏过黑水,哀嚎的风撕扯他周遭盘绕的影子,似乎在喝令他停下脚步。

&esp;&esp;黑兽倨傲地抬首,向前方的虚空发出吼叫。

&esp;&esp;两者僵持不下,最终狂风耗尽黑兽的虚影,卷起的沙砾撕扯着他的身躯,而黑兽不为所动地继续前行,目空一切、如同吞噬万物的深渊。

&esp;&esp;又不知过了多久,风忽而骤停,黑兽脚下从沙土变为坚实的石块。

&esp;&esp;黑兽停了下来,不是为了休息,而因他已经到了目的地。

&esp;&esp;这时虚空中传来了声音,一开始是几不可闻的杂音,然后变得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并非这个世界为人熟知的语言,好几种声音杂糅一起形成强烈的音波,过了片刻,这声音固定为能被听懂的状态,化为魔女尤塞亚的优美音调。

&esp;&esp;“欢迎来到安息地,黑兽。”

&esp;&esp;脚下的岩石变化了,黑曜石的地面铺开成广大的空间,立柱撑起高耸的厅堂,坠着水晶的吊灯垂下为空间增添光彩,巨大星图铺满天顶,黑兽在其间、与周围之景格格不入。

&esp;&esp;费林奈道:“我不喜欢。”

&esp;&esp;随着他的话音,刚刚构筑出的空间像个破裂的玻璃球般骤然崩溃,他们又回到黑色岩石之上。

&esp;&esp;“把莱亚尔当作代价交给你的力量还回来,魔女。”黑兽充满杀意的影幕已经蔓延到极远。

&esp;&esp;“即使把力量还给莱亚尔,他也不能够马上苏醒。但你可以取走它,只需要给我一个承诺。”尤塞亚的语气和态度都呈现某种严肃和使命感,“在莱亚尔沉眠期间,你不可以踏出黑暗森林的范围,也不能够吞噬任何力量。”

&esp;&esp;费林奈问:“这样的要求,你跟天界作出交换了吗。”

&esp;&esp;“是的,它们也会在此期间不去找地狱的麻烦。”魔女大方地承认了,“只要你表明态度,等离开安息地之时,一半的‘星辰之力’便会回到莱亚尔身上。”

&esp;&esp;“我会做到你刚才所说。”费林奈没有犹豫。

&esp;&esp;尤塞亚并不感到意外,她微微点头,伸出戴着长手套的手,轻声道:“时光终会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黑兽。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esp;&esp;费林奈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去。

&esp;&esp;但在到达安息地边缘时,他又折返回来。

&esp;&esp;魔女还在原处没有离开。

&esp;&esp;费林奈说:“还有一件事。”

&esp;&esp;“请说。”

&esp;&esp;“在莱亚尔沉眠的这段时间,取走我的感情。”黑兽的气息非常狂躁,但他的目光却是冷静的,“等他苏醒,再把感情还给我。”

&esp;&esp;尤塞亚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动容。

&esp;&esp;费林奈继续道:“这对渴望世界存续的你们没有坏处,否则我很可能在这期间因为愤怒吞噬世界。或者你们可以赌一把、来阻止我。”

&esp;&esp;“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这么做的。”

&esp;&esp;“记住你的承诺,魔女,如果你食言,我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永恒的噩梦。”黑兽望向虚无陵寝的方位,“一天以后你再取走这些东西,我要再去见他一面。”

&esp;&esp;……

&esp;&esp;虚无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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