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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节（第1页）

&esp;&esp;而这些事，这些贵族们是绝对做不到的，即使他们意识到了平民的价值，想要去拉拢平民，他们也做不到！

&esp;&esp;而且，尽管他们在鄙视着“贱民同款”，可还不是对长云领出产的东西趋之若鹜？海鲜汁和巧克力已经成为贵族厨房里的标配，谁家没有，大概是都不好意思设宴款待宾客的程度。德罗让公爵到处诋毁长云领，他的妻子却花大价钱购买香水和丝绸，就连他自己，不也在用长云领所出的松针香吗？毕竟长云领的香水，比圣城的要便宜不少呢。

&esp;&esp;妮娜在王都这么久，已经看清楚了，不少贵族早已是外强中干，甚至他们的奢侈华丽都是强撑起来的。更可悲的是他们已经被享乐所侵蚀殆尽，就算明知道这是在掏空他们的钱包，仍旧无法管住自己的手。所以嘴上再怎么批评，他们也抵抗不住价格更实惠的长云领特产。陆希说得对，贵族阶层发展到今天，就像是内里已经被蛀空的树木，看起来枝繁叶茂，其实只要一场风雨就会轰然倒下。

&esp;&esp;而教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跟贵族是差不多的。区别只在于教会还有一个上升渠道，所以还保有一定的活力。但这活力也是有限的，他们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基础，忘记了当初树立信仰的初衷——失去了基础的城堡就宛如建造在沙滩上，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海水把底部掏空，到时候再高大宏伟的建筑也立不住脚。

&esp;&esp;妮娜将目光投向在祈福台上的列文——她昨天从珊德拉那里拿到了尤兰的书信，信里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列文竟然在流浪汉身上做试验，想要人为地制造出守夜人来！

&esp;&esp;这个人真的已经疯了。审判所曾经处决过残害人命的贵族，清除过从无尽深渊跑出来的黑暗生物，但现在这一切大概都已经被列文忘记了，他的头脑里只剩下了不择手段地争权夺利！不要说魔鬼是万恶之源，这种争夺的欲望，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

&esp;&esp;但是，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esp;&esp;如果……她能杀得了列文吗？

&esp;&esp;祈福仪式已经到达高潮，列文展开双臂，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颤，瞬间掠过自己的身体，仿佛涟漪一般，以列文为中心，向四面扩散。

&esp;&esp;虽然不是乳白的圣光，但这震颤感却十分清晰，甚至有几个觉醒者因此而被激发了自己身上的神恩，不自觉地亮起了乳白的微光，仿佛在呼应着列文一样。

&esp;&esp;这下众人都低声啧啧称奇起来——之前的阿方索红衣主教举办祈福仪式都是在皇家大教堂内，也并不召集这许多看客。之后苏亚也沿用了这一习惯，而且他也就当了一年的大主教，大家连他的祈福仪式是啥样都没记住呢。

&esp;&esp;所以，很多人还是新的春天（五）、女公爵是在诅咒吗？

&esp;&esp;祈福仪式一结束，国王立刻就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进车厢，他就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根蜡烛点上，然后猛凑上去吸了一大口。

&esp;&esp;这个蜡烛跟从前的又不一样了，点燃之后火苗很小，冒出的烟气却多——如果按王宫的标准这是根本不合格的，贵族们点蜡烛为的是照明，谁愿意屋子里到处都是烟呢？

&esp;&esp;但国王却把这蜡烛当宝贝一样，一脸陶醉地亲自拿在手里，随着烟气袅袅，一股子浓郁的甜香在马车里扩散开来，更让他飘飘欲仙起来。

&esp;&esp;连着吸了几大口，国王才满足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马车一直没有动。他正要催促，就听仆人在外面小声禀报：“冯特公爵大人过来了……”

&esp;&esp;国王不怎么情愿地掐灭蜡烛——冯特公爵毕竟是天骑士，哪怕他是一国之主，也要有几分尊重，这已经不是贵族等级能够限制的了。

&esp;&esp;车厢里还有着甜香味儿，国王不舍地又用力吸了几下，这才推开了马车的车窗。

&esp;&esp;马车外面站着的不仅是冯特公爵，还有陆希。事实上，本来想过来说话的就是陆希，不过是借用了冯特公爵的名头罢了。

&esp;&esp;虽然对国王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可是王都这边的事，还是只能通过国王。列文的祈福只管驱虫除草，对于干旱少雨并不解决问题，陆希如果不提，真到了夏天没了水，还不是老百姓倒霉吗？总归国王是不会少收一粒麦子的田税的。

&esp;&esp;而国王最近总是不露面，连着提前来到王都的贵族们都没能觐见，陆希恐怕他一回王宫，自己也见不着了，所以干脆拉着冯特公爵过来堵人。

&esp;&esp;另外，她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国王，究竟是得了什么病还是怎样，居然瘦得这么明显！要知道国王如果死了，王位交给谁就是个大问题，当然还是能先掌握一点情况是最好的。假如国王真是得了什么绝症——反正王位如果让那位癫痫病患者的小王子来继承，陆希觉得自己接受不了，那不是跟没国王一样么？搞不好还不如没有呢。

&esp;&esp;但是马车车窗一打开，她就先闻到了一股子甜腻的香味。

&esp;&esp;这香味初闻很香甜，但是太腻了，就像是在鼻腔到肺部都粘了一层油似的，再闻就觉得有点“恶”。而且，陆希总觉得这香味有那么点儿熟悉，仿佛之前在哪里闻过似的。

&esp;&esp;她就站在冯特公爵旁边，借着冯特公爵作遮掩，顺着车窗往里看了一眼，结果没看见别的，先对上了国王的脸。

&esp;&esp;国王心里是不怎么耐烦的，只不过冯特公爵是天骑士，他少不得要摆出正经的态度来，把自己的不耐烦隐藏起来。

&esp;&esp;但是他不知道，现在他的脸上其实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那是在吸了蜡烛的烟气之后，不自觉地露出的笑容，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其实还处于那种有些飘飘然的美好之中。

&esp;&esp;可是这笑容落在别人眼里就非常古怪了。就连旁边伺候的仆人都觉得不对劲儿，但他可不敢说话——里卡多最近都失宠了，还因为打扰国王独处，险些被一个烛台砸在脑门上，他还是闭紧嘴巴的好。

&esp;&esp;冯特公爵也觉得国王这表情很奇怪，但他也只是心里奇怪了一下而已，就按着礼节向国王行了个礼：“陛下，露西有些关于春耕的事情，想要向您禀告。”

&esp;&esp;然而旁边的陆希却紧紧盯住了国王的眼睛——国王的眼睛有些亢奋地睁着，瞳孔却缩得很小，简直像针尖一样，以至于他的眼睛看起来就是一片湖蓝色，仿佛睁眼瞎子似的……

&esp;&esp;人瘦了，甜腻的香气，瞳孔缩小。这几样加在一起，陆希立刻就想到了一种东西：鸦片！

&esp;&esp;她都顾不上跟国王说话，先大胆地往马车里看了几眼，果然发现在车座上放着一根蜡烛，明显是烧过的。

&esp;&esp;这该不是当初那个蠢货堂兄法比安曾经想用在她身上的香薰蜡烛吧？话说那会儿她还后悔没有弄几枝来研究一下，法比安和那个倒霉主教克利斯就都死掉了，于是香薰蜡烛的线索也就此断绝。

&esp;&esp;没想到，在国王这里又看见了！

&esp;&esp;这一瞬间陆希就想起了在海风郡，她没收的那一大箱圣水里额外加入的绿色物质。那会儿她只能确定是可以成瘾的东西，现在跟国王的情形联系起来，怕不是都是鸦片吧？

&esp;&esp;这东西是最原始的成瘾物之一，制取也不难，如果是使用神术那就更容易了。所以教会已经研究出了这东西，并且开始使用了？

&esp;&esp;陆希这儿恍了会儿神，幸好国王还处在那种微妙的满足感中，也一时没注意到她的举动，还是冯特公爵觉得不太对劲，暗地里戳了一下自己女儿，陆希才猛然回神，讲起了今年可能要干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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