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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2页）

&esp;&esp;“这个……”长寿讨饶地笑着，“小的忘了问。”

&esp;&esp;邱纶照着他脑袋拍一下，“要你?问点正经事也忘了？”后一想?，且沉下气来，“罢了，这还?用问，一定是回去再现找房子住。我记得二哥在外置了所房子，等我回去问他要了来给姑娘住。”

&esp;&esp;语毕便叫长寿替他收拾细软，他自在屋里慢慢踱步，“你?今日见她脸色如何？还?有没有病气？”

&esp;&esp;长寿忙笑，“我特地细看了看，姑娘脸上?虽还?有些伤心，精神却足，不像病中的模样?。三爷，姑娘听见您这般关怀，就是有病也好?了。”

&esp;&esp;邱纶笑道：“好?你?个乖嘴，倒是会说。”

&esp;&esp;如此这般，只打点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皮，次日天不亮就起?来，诓孔二叔叫跟着的那小厮说上?街买东西。

&esp;&esp;那小厮正睡得懵头懵脑，跟着他二人?在街上?兜晃两圈。邱纶又寻了家早开的馆子要了几样?吃食，趁那小厮吃饱打盹的功夫，与长寿悄无声息地雇了辆马车直奔码头。

&esp;&esp;那码头上?，良恭已招呼人?将?两口棺椁并行李都搬抬上?船，见妙真迟迟不肯上?船，并花信在栈道上?慢条条跺步，就猜到她是在等邱纶。他也不去催促，只管在甲板上?和船家说话。

&esp;&esp;眼见天亮起?来，还?不见邱纶的人?影，妙真不禁失落。想?他前几日许诺的那些话，她当时刚从病中苏醒，怀疑还?是昏着头，竟然真信起?来。

&esp;&esp;这几日经秋风一吹，倒吹得她清醒过来，险些往了那位孔管家，不就是邱老爷从苏州遣来管束邱三的？管他什么？那日听雀香说起?来，分明?就是来管住他不许和自己走近。

&esp;&esp;她当下便不再抱什么期望，欲掉身登船。偏给花信拉住，“姑娘，再等等吧，三爷一定来的，要是不来，昨日也不叫长寿传话了。”

&esp;&esp;妙真脸上?给风吹得凉凉的，笑意也微凉，“兴许他想?来，可他们?那位孔管家不许。”

&esp;&esp;“一个管家，拦得住主?子么？”

&esp;&esp;“那孔管家，是他爹特地从苏州遣来管束他的。”妙真黯黯笑着，捉裙向船上?走。

&esp;&esp;忽然听见岸上?在喊，“妙真！”回头一看，邱纶果然是从那轻烟弥散的山道上?跑来了。妙真不由得从那栈板上?走下来，意料之外，一颗失意的心，又新?燃起?一份甜蜜希冀。

&esp;&esp;天地浮萍（〇八）

&esp;&esp;那岸上处处是荒草寒烟，邱纶穿着件碧青的袍子，满面笑着跑到栈道上来，像是打灰烬里吹来的一抹春意。妙真那颗心随着他“咚咚”的脚步声跳着，终于?对自?己承认，的确是有些爱上了他。

&esp;&esp;这没什么奇怪，也没什么丢脸的地方，一个家破人亡的女人，面对四面凄惶的处境，即便嘴上逞强不肯承认，心也是不由?自?主地急着想寻个栖身之所。

&esp;&esp;她?想，他一定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esp;&esp;邱纶多?余的皆没带，一身轻盈，仿佛是为她丢掉了许多不必要的东西，只叫长寿背着一点一箱细软。他“咚咚”跑来，水上的木栈道颠晃着，两?个人像是在惝恍无边的洪流中相逢，都有些莫名?的感动。

&esp;&esp;他笑着低了?低头，满额大?汗，想说话，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也说不清到底是腼腆些什么，反正不是他一贯没皮没脸的做派。

&esp;&esp;望着妙真笑足了?半日，方才道：“我还怕你不等我了?，催着赶车的人快着些。想不到越快越是出岔子，那马上在前?头跑散了?一个轮子。哪里还等得起他修理？我是跑过?来的，怕你不等我。”

&esp;&esp;妙真心陷得很软，脚下也有些飘忽。顿了?顿，便由?袖里摸出条帕子，垫着脚替他揩拭额上的汗，“你说来就一定来，我答应等你，也一定等你。你那姓孔的管家是如何肯放你的？”

&esp;&esp;他握住她?的手腕，接了?帕子来自?己胡乱搽两?把，“我没告诉他，是趁天没亮偷跑出来的。不妨事，我是回家去，又不是去哪里胡混。走，咱们先上船去。”

&esp;&esp;也没撒开手，就往下一握，牵着她?往船上去。看见良恭在甲板上查检那些阑干，走到一处就抓着摇一摇，怕阑干不结实?。他早听见了?动静，却装得没听见，不肯扭头去看，随他们两?个往那几间挨挤着的船舱里去。

&esp;&esp;比及到船启程，他才回身，猫腰钻进?底舱内。这屋里只得一间大?通铺，他与严癞头拣了?个最尾的位置。躺下去后，顿觉茫然，不知缘何又飘到这水上来了?，仿佛一生都不能靠岸，心里感到凄凉。

&esp;&esp;邱纶的心境倒与他很有不同，他是最喜欢四处浪荡的人，最怕在家受约束，所以对于?路上的颠簸，不觉疲惫，反有些兴奋。

&esp;&esp;何况这一程还有妙真伴着，两?人住的屋子紧挨着，船上的屋子，都是用木头隔板做的墙，那头说话，这头也能听见些。

&esp;&esp;有一日走到妙真屋里去看，发现她?睡的那罗汉床正贴着他的墙面，便马上回去，把自?己睡的床也搬来这墙下贴着。

&esp;&esp;终有一日午晌，听得那头林妈妈问来，“这邱三爷怎么也要回嘉兴去？他不是在常州还做着生意么？就丢下不管了?？”

&esp;&esp;花信认准了?邱纶是将来的姑爷，心下有些得意，爬起来看看中间那床上的妙真，以为她?睡着了?，便蹑脚走到林妈妈这床上来坐，“妈妈还不知道呢吧，邱三爷是特地为姑娘回去的。一是怕姑娘旅途孤独，二是想回家告诉他父母，要求咱们姑娘做奶奶。”

&esp;&esp;这倒没什么惊怪的，早些年他就有这主意，林妈妈是晓得的。

&esp;&esp;她?老人家沉思半晌，泄出口气，“也好，妙妙和安家退了?亲，正要另寻户好人家。只是邱纶这起公子哥，在家宠坏了?，我看他就有些不够稳重，做事说话，总有些轻浮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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