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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黼见她都知道，便只是笑。晏王妃却又道：&ldo;其实我是明白的，你这样做，不过是想让外头的人知道罢了，毕竟你们兄弟打架，还动了刀剑，纵然圣上偏袒你，咱们到底要做做样子，别显得恃宠而骄一样，我听丫头们说，外头都传你被打的屁股开花儿呢？&rdo;赵黼撇嘴道：&ldo;赵涛知道，只怕高兴的要死过去。&rdo;晏王妃笑着点头：&ldo;你让恒王府这样没颜面，做个虚晃，让人高兴高兴，不吃亏。&rdo;说了几句之后，晏王妃因道：&ldo;是了，今儿叫你来，实是有件事，明儿我要请两位姑娘来府里，你明儿也别出门儿，等见一见外客。&rdo;赵黼道：&ldo;母妃既然请的是姑娘，我又见的哪门子？&rdo;晏王妃道：&ldo;我可不能由得你胡闹了，再说你年纪也是不小，是时候该想想那终身之事了，我明儿要请的，便是沈家两位姑娘，你且别跟我支吾，好生看一看，你喜欢哪个。&rdo;赵黼垂头不言语，晏王妃见他如此，便站起身来，自内室往外而行，赵黼少不得起身跟上，那些丫头们却远远地在身后跟随。渐渐地过了一重院子，前头便是莲池，风从水上来，隐约带些莲花香气。晏王妃看了会子，因道：&ldo;你是好孩子，打小儿懂事，纵然放在外头，受那许多苦楚，也从来不曾低头抱怨过一句，想这京内的皇子皇孙们，又有哪个似你这样出色的？&rdo;赵黼蓦地听王妃说出这番话来，神情不觉微变。晏王妃道：&ldo;你父王从不肯对你说以前的事儿，你可知，他是为何远远地发配似的去了云州的？&rdo;赵黼只是看着王妃，眸光闪烁。王妃又轻声道：&ldo;可知当初还未立太子之前，圣上最属意的是何人？&rdo;晏王妃虽未明说，赵黼如何会不知道？果然王妃道：&ldo;只是你父王生性慈和，他不愿跟手足相争，才自请去了封地。如今圣上年事已高，大概是想念儿子孙子了，才不停地把你父王跟你召唤回京，可圣上的心意，给那些人看着，不免刺了他们的眼。&rdo;赵黼复低下头去，晏王妃长叹了声：&ldo;我们虽不贪图什么，可谁知别人心里怎么想？你父王纵然去了云州，然而那王府里不清不楚的人也不知多少，就不必提隔三岔五在王府门外探头探脑的那些了，云州虽僻远，竟也是处处受制于人……&rdo;晏王妃说到这儿，蓦地停住，皱眉又道：&ldo;另外，你在鄜州那几年，虽瞒着天下人，但你不在府内的日子，我每每做梦惊醒，都担心你出了事，不知多少次是哭醒过来的。&rdo;赵黼低低唤道：&ldo;母妃……&rdo;晏王妃凝视着他，眸中透出欣慰之意，抬手在他额角轻轻抚过，道：&ldo;得亏上天庇佑，让你有惊无险的……你自个儿又争气，不比那些手软脚软不长进的，所以也怨不得圣上多疼你。&rdo;晏王妃说着，挪步沿着水上的九曲回廊，往那湖心的亭子里去，边对身旁赵黼叮嘱道：&ldo;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所以母妃这次回京，想替你找一门好人家的女孩儿，至少能在这京中立足稳当一些。沈丞相权倾朝野，连太子都要忌惮他三分，若是跟他家结了亲，他自然会对你多有助力。&rdo;赵黼半垂着头，忽地微微一笑。晏王妃思忖道：&ldo;只不过，我心里喜欢的是舒窈姑娘，可惜她并非沈丞相正统所出，那沈妙英姑娘，虽也是个好的，但却不似舒窈沉静内敛，绵密周到，若是舒窈在内相助，对你是大有裨益的。&rdo;晏王妃说完，就看赵黼，却见他正扬首凝眸地看向别处，恍然未闻。晏王妃一怔，才要叫他，心头一动，也转头看出去，一看之下，才见莲湖对面儿的廊下，花木扶疏之后，仿佛有个影子若隐若现。花木掩映，摇摇曳曳，那人身后是雪白的墙，又靠着绛红色的柱子，越发显得耀眼醒目，仙姿曼态，因微微地仰着头，可见那精致蕴秀的眉眼，却透着一股清绝出尘之意。晏王妃看了会子，觉着这情形既美且好，竟如一副无可挑剔的美人图一般，叫人的心也醉醉软软起来了。晏王妃不由问道：&ldo;那女孩子是谁？&rdo;亭子旁边儿的侍女闻言，便忙张望，赵黼因听见了，便笑说：&ldo;什么女孩子，那是跟着我的凤哥儿呢。&rdo;晏王妃听了一惊，隐隐地有些失望：&ldo;是他？&rdo;赵黼打量晏王妃的神情，笑道：&ldo;可不是么？母妃如何把他认作女孩子了？想必是忙着给我挑媳妇儿，便把人也错认了。&rdo;晏王妃听他打趣起来，才把先前那有些沉郁的心境扫开了，也笑说：&ldo;你既然知道我的这份儿心，可也帮着上心些呢？别让母亲一个人干着急。&rdo;赵黼点头，晏王妃便吩咐侍女道：&ldo;你去把那孩子叫来。&rdo;侍女行礼而去，赵黼忙问道：&ldo;叫她来做什么？&rdo;晏王妃扫他一眼，道：&ldo;你别怕，我自有话问。&rdo;赵黼摸了摸下颌：&ldo;我又怕什么？&rdo;晏王妃哼了声，仍是回身坐了。不多时，果然见侍女领了云鬟过来，晏王妃上次虽见过她，却并未多想，这回又细看，见果然是清逸动人的很，然而想到竟是个男孩子，刹那间心里又有些惋惜之意。此刻云鬟行了礼，晏王妃便道：&ldo;你今儿跟着世子去静王府，是一直伺候身边儿么？&rdo;云鬟道：&ldo;回王妃，并没有，多数只在外头守着。&rdo;晏王妃原本要问她静王是如何说话的，闻言道：&ldo;那也罢了，世子近来都做了些什么？出门去过什么地方儿？有没有闹事，你且仔细同我说。&rdo;云鬟还未回答，赵黼道：&ldo;母妃，是要查我不成？若真心要查，就直接问我罢了。&rdo;晏王妃瞥他一眼：&ldo;心虚了？我问你，你未必肯对我说实话，只哄瞒搪塞罢了，比如恒王府那件事。我只问他。&rdo;赵黼只得停口，无奈看向云鬟，云鬟却并无慌张之色，沉静答道：&ldo;世子多数只在府内，晨起练拳习射，晚上挑灯夜读，也不曾出外闹事，这段时日只去过静王府跟恒王府两处。&rdo;晏王妃见她语气沉稳，答得淡然自若，挑了挑眉，眼中透出几分满意之色，复问：&ldo;黼儿晨起习武，我是知道的，如何他晚上果然读起书来了么？&rdo;赵黼闻言，不由真个儿有些&ldo;心虚&rdo;，晏王妃便追问：&ldo;都读的什么书？&rdo;云鬟道：&ldo;近来在读的是《大学》。&rdo;赵黼忍不住咳嗽了声，晏王妃却笑起来：&ldo;果然？那究竟是读到哪里了？你且同我仔细说来。&rdo;云鬟想了想，答道：&ldo;昨儿听世子念的是&lso;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rso;……&rdo;她淡淡地一一念来，果然如认真背诵的一般，还未说完，晏王妃已经大笑起来：&ldo;好了好了，我是信了。&rdo;云鬟方停口，晏王妃转头看向赵黼，眼中含笑：&ldo;先前我还担心你只顾玩乐，原来果然也读起书来，唉……可见你也不是一丝一毫不放在心上的。&rdo;赵黼只得称是，垂头的功夫，便斜睨云鬟，却见她面不改色，又似&ldo;目中无人&rdo;，只垂眸看着地面而已。晏王妃也看云鬟，因叹道：&ldo;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挑个好看的孩子跟着罢了，不想他果然是个伶俐得用的，我倒是放心了，罢了，你们去吧。&rdo;赵黼谢过，忙起身，又看云鬟，云鬟也谢了恩，起身后退两步，方跟着他去了。且说赵黼离了九曲长桥，回到廊下，见左右无人，便止步回身，忍笑问道：&ldo;你如何敢当着母妃的面儿，扯这等大谎？&rdo;云鬟后退一步，离他远着些：&ldo;我扯什么谎了？&rdo;赵黼却又上前一步：&ldo;你说什么我挑灯夜读……&rdo;云鬟便转开头道：&ldo;原本是世子跟静王爷说的，我不过转述罢了。&rdo;赵黼大笑：&ldo;那《大学》呢？我可是没耐心读那劳什子，你不是不知我最烦那之乎者也的，一股酸腐之气。&rdo;云鬟冷道：&ldo;我着实不知。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哪里酸腐了？世子先前不读，那从今儿就开始读罢了，这样才不负王妃望子成龙之意。&rdo;赵黼本满心好笑，听了她末尾一句，却慢慢地敛了笑意。是夜，赵黼果然在书房内，便要真的&ldo;挑灯夜读&rdo;，灯下看着那本书，翻了两页，便有些昏昏欲睡，哈欠连天，喝了一碗茶竟也无用。谁知抬眼之时，却见云鬟坐在对面儿靠墙的椅子上，正也在看书，却是一脸的恬静安然。赵黼看了会儿，只觉着比眼前这本书好看多了，不由道：&ldo;你要是这本书就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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