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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人竟一对一答，仿佛真的回到了昨夜案发之时。云鬟回头看看徐沉舟，同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扫过，或许他是马大，或许是徐沉舟，也或许是……赵黼。昨晚上躲在这房间的感觉刹那涌上心头，或许是因也有几分入戏，或许隐约感受到关氏当时的心情。‐‐她已经杀了马大，然而接下来，那两个老货自然不会放过她，不如……云鬟死死地握紧木棍，拔腿往外就走，徐沉舟在后盯着她的背影，眼色沉沉。这会儿小郎还在愁眉苦脸地跟已经戏瘾发作的旺儿&ldo;对手&rdo;，因苦苦思索中，云鬟一步出来。小郎正欲转过头来，脖子上早已经吃了一下，张口结舌。云鬟双手握着木棍，得手之后，往前又走，正赶上旺儿不耐烦，掀开帘子出来，道：&ldo;你好生些说话行不行，不好生演，如何能……&rdo;一句话没说完，就见云鬟快到了跟前儿。而那扮演马老头的小郎，也已经很知机地耷拉了脑袋，作出已死之态。也不知是本能还是反应太快，旺儿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云鬟撩开帘子入内，正好乱棍打在旺儿后背，旺儿在这屋里的时候，早揣摩过，又看地上的血渍分布，便挣扎着爬到血最多的炕边儿，终于瞪眼吐舌地&ldo;死&rdo;了。云鬟从马大的屋子到堂屋，又到这屋子里，连&ldo;杀&rdo;三人，不觉浑身发抖，虽不是真的，却也觉着呼呼气喘，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旺儿，又看看手中的&ldo;刀&rdo;。正茫然不知所措，却听徐沉舟道：&ldo;好了么？&rdo;云鬟一惊，忙迈步出了这屋，就见徐沉舟站在马大卧房门口。两人目光相对，云鬟看了看手中的木棍，猛地松手，远远地扔了开去，就如那木棍烫手一般。众人一时又都聚在院子内，此刻因周围的邻居们知道县官老爷在查案，就也在外头踮脚打量，只被捕快拦着，不得入内。白清辉便问云鬟：&ldo;你可有什么发现？&rdo;云鬟吁了口气，低声道：&ldo;若真的是关氏所为，连杀三人，刀刃都翻卷了，只怕力气也都耗尽，我想不通她最后为何又回了马大的卧房。&rdo;清辉道：&ldo;那你方才是因何出来了？&rdo;云鬟微震，方才她自是听见徐沉舟说话，一时看着清辉：&ldo;难道当时马大没死，关氏听了动静，才又返回来？&rdo;清辉道：&ldo;或许如此，但还有另一个可能。&rdo;云鬟问道：&ldo;是什么可能？&rdo;清辉道：&ldo;你可还记得那不见了的凶器？既然你说关氏力气耗尽，她又是重伤之人，只怕不会再费心将凶器扔到别处，且除了厨下到此有些血迹外，其他各处都不曾有。&rdo;云鬟道：&ldo;大人的意思是？&rdo;清辉道：&ldo;这宅子里都是死人，凶器不可能无端端消失，我怀疑……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一个人来过现场。&rdo;云鬟心头一动：&ldo;昨日霍植跑去可园找我，我心里就觉疑惑了，马家的人死了，为何有人立刻认定是霍捕头？纵然白日曾对峙，晚间也有过风波，可也未必就立刻指向霍捕头。&rdo;清辉目光微变：&ldo;你说的对。&rdo;当下便叫捕快来，吩咐两句。公差当即出门，不多时带了三个人进来。清辉道：&ldo;是你们三人最先发现情形不对的？是谁白清辉见云鬟不语，心中转念，便仍回头看那鼠须男子：&ldo;你是为何这般说？&rdo;旁边的道：&ldo;大人，那霍城白日还跟马大动过手，晚上马大且骂他，让他有本事过来杀呢，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必然是霍城气不过，就果然偷偷地回来行凶了。&rdo;白清辉道：&ldo;这话也是他说的？&rdo;三个人面面相觑，才察觉有些不对。这会儿云鬟走到跟前儿，在白清辉耳畔低低说而几句。白清辉眉峰一动，将鼠须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之前还以为有什么好事，见状，不觉透出几分心虚来。白清辉淡淡道：&ldo;霍捕头先前虽遭冤屈，但罪名洗脱之后，本县念他为人正直，便聘为捕头，自从他为捕头之后，从来秉公执法，众人有目共睹。&ldo;这几个听闻话头不对，都不敢吱声了。清辉又道：&ldo;他是否杀死马家三人，本县尚不能论定，如何你们一来并无真凭实据，二来也不曾亲眼看见他出入马家，持刀行凶，居然就敢靠捕风捉影之想象，认定他犯了罪？倘若到最后查明霍捕头无辜，你们三人敢承担诬告之罪么？要知道诬告官差，罪加一等。&rdo;三人闻言，神色颓丧，那圆脸男子忙摇头道：&ldo;大人明鉴，这个跟我们不相干，一切都是徐平他说的！&rdo;另一人也同样口供。徐平正是那鼠须男子，闻言苦笑，待要矢口否认，奈何方才一时心活，已经亲口说了。清辉便道：&ldo;徐平，你怎么说？&rdo;徐平苦笑道：&ldo;大人，我、我也是一时吓极了乱猜的，我是鬼迷心窍了！求大人饶恕！&rdo;其他两人见风使舵，埋怨道：&ldo;我也觉着未必是霍捕头，你偏引我们瞎想，且我们是进去看过的，你却并不曾进屋里去看，你如何又受了惊吓？&rdo;徐平神色微变，狡辩道：&ldo;我听说马家的人都死了，如何不惊？&rdo;不料白清辉是个最仔细的，便问：&ldo;昨夜，原来你不曾进过里面看现场？&rdo;徐平目光闪烁，那圆脸男子道：&ldo;是，大人，他奸猾着呢，让我们进去看，他在外头等。&rdo;徐平讷讷：&ldo;我这人天生胆小，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rdo;白清辉笑了笑，道：&ldo;你到底是胆小，还是存心有事隐瞒？方才典史告诉我，邻舍之中，有人看见过你昨晚上鬼鬼祟祟从马家出来。&rdo;三人都是大惊！徐平脸色更如见鬼一样。那两个邻居转头瞪着徐平：&ldo;这、这是怎么说？&rdo;徐平虽然胆虚，却仍是死扛道：&ldo;大人，想是那人看错了？&rdo;白清辉冷笑，目光下移看向他的手，道：&ldo;那人还说，当时你的双手上皆沾着血。说的这样详细，岂有看错之理？&rdo;徐平骇然，忙后退一步，脸色惨白。那两个邻舍也吓得不轻，齐齐地也倒退了一步，圆脸道：&ldo;好啊，原来是你杀了马家的人，你、你还栽赃霍捕头，让我们跟你一块儿污蔑霍捕头杀人？&rdo;另一个一拍脑门，说道：&ldo;我知道了！先前我曾听马大得意的时候曾说什么……赢了徐平二两银子的东道！必然是因为这个他怀恨在心了！&rdo;白清辉道：&ldo;这又是什么？&rdo;那人忙说：&ldo;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徐平外号铁公鸡，是最一毛不拔的，只是前两天，他不知怎么跟马大打赌，竟输了二两银子给马大，他这人，一枚铜钱也看的价值千金，何况是二两银子，必然比挖了他心还难过，还因此跟马大闹过不快。也必然是因此才杀了马大一家的。&rdo;被两个人如此指控，徐平脸又发青，忙道：&ldo;我没杀过人！大人，我是冤枉的！&rdo;此刻那两人纷纷道：&ldo;就是他就是他！不会有错儿了！&rdo;白清辉道：&ldo;徐平，你还有何话说？&rdo;徐平被挤逼的无法可想，又怕果然背上杀人的罪名，只忙噗通跪在地上，道：&ldo;大人，委实不是我，我、我的确是曾进过马家，不过我只是想偷偷地把我那二两银子拿回来就是了！我万万没那胆量行凶的。&rdo;清辉道：&ldo;那你手上的血又怎么说？&rdo;徐平无奈，不敢隐瞒，只得从头供认。原来徐平这人，最是吝啬贪财，一日因不合被马大引诱着同他做赌，竟被马大赢了银子过去，徐平本想赖账，却给马大打了一顿，从此怀恨在心。昨儿报官之人其实也是徐平，只想趁机让官差出面，最好把马大拿了监牢里去，他就可以趁机偷偷进马家把银子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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