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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仆寺的王员外郎虽得了一条性命，只是因被那兽的利爪踩中腰臀大腿，因此整个人竟如废了般，且那伤连日诊治却不能好，挣扎哀嚎了两日，终究一命归西。白樘回到刑部，将那记载中&ldo;六月十三，太仆寺，折柳胡同，不明&rdo;的一栏上，便添上了王梓的名字。接下来……白樘目光移动，看着下面数行字，长长地叹了口气，便命人道：&ldo;去大理寺，将卫铁骑请来。&rdo;卫铁骑最近自也为了这凶兽案件焦头烂额，听刑部来人说传他，即刻飞马赶来。白樘素来有洞幽察微之能，卫铁骑渴盼他能有些此案的内情，又因隐隐听说刑部仿佛有过一次&ldo;围捕&rdo;行动，‐‐只是不得详细，所以也着急想来打听。卫铁骑一进门便道：&ldo;怎么我听说今儿你动用了刑部铁卫？果然是为了缉捕那饕餮？如何不同大理寺通一声儿？&rdo;白樘看他一眼：&ldo;坐。&rdo;上回崔云鬟尚在京内之时，因那卢离效仿鸳鸯杀的案件，白樘事先派了人在那案发地埋伏侦查，谁知仍给卢离窥知异样，竟&ldo;打草惊蛇&rdo;，几乎一败涂地。故而这一次行动，白樘只挑了十几个最为可靠的好手参与，更加不曾将此事对任何人泄露，甚至对那些参与缉捕的铁卫们，也只说是要拿一个&ldo;极为棘手&rdo;的嫌犯。到了现场之后，才说明是拿&ldo;饕餮&rdo;。众人见白樘郑重其事，自也打起十万分精神，谁知道真的动起手来……仍是大为意外。卫铁骑见他面沉似水，只得落座，却仍是坐立不安。此刻小侍上来献茶，白樘道：&ldo;我在会客，不许有人打扰。&rdo;那小侍应声，缓缓退下。卫铁骑这才又问：&ldo;你果然是行动了？你如何知道那怪物出没的地方？&rdo;白樘端详着他，道：&ldo;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更多。&rdo;卫铁骑啧了声，又皱眉说：&ldo;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如何不告诉我，莫非连我也信不过？&rdo;白樘看着眼前那张纸，道：&ldo;我来问你，如今死了几个人？&rdo;&ldo;若加上今日受伤的太仆寺王梓，有三个了。&rdo;卫铁骑想了想，忽然说道：&ldo;第一个是太常寺的，第二个是光禄寺的，咦，有些怪，竟都是五寺的人？&rdo;白樘见他点出端地，便道：&ldo;不错。这饕餮正是向着五寺的人下手的。&rdo;卫铁骑双眸微睁，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ldo;你是说……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难道接下来还会有……&rdo;忽地放低了声音，问道：&ldo;我们大理寺跟鸿胪寺？&rdo;白樘点头。卫铁骑见他确认，猛地抬手在桌上一拍，震得那茶盏也随着一跳，口中尚且喃喃低骂。白樘不理他，只道：&ldo;如今死了的太常寺苏祭酒，光禄寺程主簿，太仆寺王员外郎，你可都认得他们？&rdo;&ldo;我……&rdo;卫铁骑才要回答，忽地皱眉，有些狐疑地看着白樘：&ldo;你问这个做什么，总不是在怀疑我呢？&rdo;白樘道：&ldo;你只管回答。&rdo;卫铁骑哼道：&ldo;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哪里是那等长袖善舞之人，自然跟他们并不熟悉。&rdo;白樘道：&ldo;我暗中叫人调查了一番，这三人平日里也并没什么交际，但是各有劣迹。&rdo;卫铁骑不由睁大双眼：&ldo;是什么劣迹？&rdo;原来就在苏祭酒跟程主簿遇害后，因无法从饕餮身上追查到线索，白樘便将两人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这苏程两人，平日看来不过是一般的小小官吏罢了。然而详查之下，才发现，这苏祭酒昔日为了争夺一份曲谱，曾&ldo;害&rdo;过一个外地而来的琴师，那琴师落魄街头，最后投水自尽。那名琴师并非京城人士，且苏祭酒始终坚称那曲谱是他自己所有，这琴师又着实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就算上告了，官府也无法判定，只草草劝他了事。是以此事虽有过一段小小地波折，最后也是偃旗息鼓、无疾而终罢了。这一件故事因过去数年，几乎没有人记得，是刑部的暗探在太常寺里打听一个白了头发的老仆，那老仆昔日曾接待过琴师，也曾跟琴师相处过，听他诉说过苦水……本不敢对别人说，只如今苏祭酒死了，这老仆年纪也大了，才终于肯说出口，证明当初是琴师拿了那曲谱来求知音，谁知反被&ldo;知音&rdo;所欺。至于程主簿，因在光禄寺任职，先前未升上来之前，却只是负责管理采买等杂务。他却趁着这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任意挑选底下的供给户子。因有一处庄园未曾打点的他满意，他便故意刁难，不肯置买他们的菜蔬，竟让那庄园的当季菜蔬都沤烂在手里，底下许多的农户都也跟着遭了秧，种种叫苦连天，有许多人几乎饿死。程主簿却已得意地中饱私囊，对底下所有疾苦艰难都视而不见。白樘说完了这两个人的丑事，便道：&ldo;那太仆寺的王梓，自然也有些龌蹉劣迹，只是如今还未查证。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音了。&rdo;卫铁骑听白樘说完，目瞪口呆，这些事世人都蒙在鼓里，他自然也全然不知。而在卫铁骑震惊之余，白樘却也正打量着卫铁骑。崔云鬟托周天水转告的名单里头，卫铁骑是倒数第二人，而以上这三位遇害者，显然都并非什么良善之辈，那么……卫铁骑呢？虽然对那几个人并不清楚，但白樘自诩，对卫铁骑却是十分了解的，卫铁骑从来嫉恶如仇，并不是那些狭隘藏奸之辈。那么，饕餮为什么还会盯上他呢？卫铁骑自然不知道白樘看自己的眼神究竟是为了什么，自顾自惊愕了会子，才说道：&ldo;既然如此，这饕餮倒是长眼的？专门挑那坏人的心肝儿来吃？倒不愧是什么&rso;上古四凶兽&rso;之一啊。&rdo;他本是满腔愤怒，一心要杀死饕餮，如今听了白樘的话，却不由惊笑起来。白樘挑了挑眉，心想：倘若卫铁骑知道饕餮也会对他下手，不知他还会不会笑得出来？白樘沉思片刻：&ldo;你看，这被害的三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正人君子，可私底下，却都是劣迹斑斑……可见人不可貌相。&rdo;卫铁骑怒道：&ldo;简直衣冠禽兽！要不怎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咦，那饕餮故意把人剖腹剜心，是不是故意看看那心是黑是白呢？&rdo;白樘不禁皱眉，卫铁骑忽然又想到先前所提之事，便不等白樘回答，又问：&ldo;是了，你方才说接下来是大理寺跟光禄寺……你今儿又是赶在那饕餮要吃王梓的时候出现，那接下来的两个人又是谁，你可知道？&rdo;白樘先前说那番话，本想拐弯敲他，问问他是否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亏心之事，谁知卫铁骑又问起这句来，倒是让他不好再提了，否则以卫铁骑的反应，即刻就会猜疑起来。两个人对坐半晌，卫铁骑忽然想到一个法子，便道：&ldo;我听说，恒王爷府内养了好几条细犬，是最能打猎追踪的，不如我们去求一求王爷，将细犬借了来，不是说那饕餮的气味很大？兴许那细犬能带我们找到它的藏身之地。&rdo;白樘心头一动，道：&ldo;你这个提议，倒有几分可行，只不过我跟恒王爷的交情委实一般，只怕求不来。&rdo;卫铁骑道：&ldo;不用你去求，我已经想到一个人了，我去求他，让他去跟恒王爷说，便有七分可成。&rdo;白樘心念转的甚快：&ldo;你说的……是宣平侯？&rdo;卫铁骑笑道：&ldo;敢情你是我心里的虫儿？好了，事不宜迟，我去了。&rdo;说着，便起身往外。此刻，天色黄昏，风却已经停了，然而这般&ldo;风平浪静&rdo;，两耳寂然之状，对比中午时候那场狂暴场面，却更让人觉着不安。白樘盯着卫铁骑的背影，目光垂落，看着手上的名单，竟压不住心底的奇异之感，当即手上一动，将那张纸折了起来，道：&ldo;稍等。&rdo;卫铁骑已经出了门口，闻言回头：&ldo;有什么吩咐？&rdo;白樘已走过来：&ldo;我随你一块儿。&rdo;卫铁骑有些诧异：&ldo;你……&rdo;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ldo;你不是跟宣平侯有些……&rdo;白樘淡淡道：&ldo;我只陪你走一趟，不进府内就是了。&rdo;卫铁骑哑然失笑：&ldo;随你。&rdo;白樘才要出门，便有先前负责追查王梓的一名铁卫回来，因知道王梓当时是从偏院出来，就特意先去责问那美姬。那女子知道是刑部当差，不敢隐瞒，她又是王梓最偏爱的枕边人，自然深知王梓的龌龊事迹，可却无非是贪婪好色之类。那刑部之人一再催问详细，美姬搜肠刮肚，忽地又想起一件无意中听来的事。原来数年前，王梓因宠爱一名小妾，为了要博取那妾欢心，便把先前强要了的一个丫头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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