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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晴道：&ldo;正是的呢，我因怕是野猫来了，小雪只顾乱吵，扰的主子不得安宁，便把它引到旁边阁楼院子里了。&rdo;因听说一切无碍，云鬟才又缓缓往后，靠在浴桶边儿上闭目养神。晓晴便放了帕子，给她打理那一头乌发。此刻室内室外，都静悄悄的，那雨下的越发绵密，声音从开着的窗户里透进来，入耳十分受用。只大概是起了风了，无端又有些凉沁沁地。云鬟睁开双眸，转头看了看四周，却见屏风在前，上头的花枝子影影绰绰地，云鬟忽地有些不安，便道：&ldo;去关了窗吧。&rdo;烛火微微摇曳，晓晴忙去关了窗户。云鬟披衣转出屏风，自回到了卧房之中。晓晴早唤了两个小丫头，顷刻收拾妥当，待进屋里来，却见云鬟低头正又翻书。晓晴便笑说道：&ldo;白日在县衙已经看了一整天了，如今又熬眼睛呢，又不是要去考状元，还是快些安歇罢。&rdo;云鬟因方才无端有些心头惊跳，便欲看一看书定神：&ldo;你先去，我略翻一翻也就睡了。&rdo;晓晴道：&ldo;我陪着主子就是了。&rdo;当下就去翻出针线簸箩，就在桌边儿上做起针线活来。两个人各自忙碌中，听得门扇一响，却是林嬷嬷来看睡下了不曾，见两人都在灯影下，便笑道：&ldo;我听着没有声响，还以为睡下了。&rdo;当下就劝云鬟及早歇息。云鬟正也有些困倦，便依言放了书册，上榻歇息，晓晴也自去外间儿。是夜，云鬟竟睡得极沉，次日醒来，略觉有些怪异，竟是钝钝地一个梦也没做，浑浑噩噩地就睡了一夜。正盥漱完毕，吃了早饭，忽然见旺儿从外头来，满面惊诧，对云鬟说道：&ldo;主子，不知怎地了，这胭脂阁清早时候竟失了火，这会子还在救呢！&rdo;云鬟大惊，忙走出来看，却见墙外胭脂阁的方向，果然浓烟滚滚。水火无情，云鬟生怕有事，急带了旺儿出门，过题扇桥的时候，正赶上霍城也带了两个公差前去查看究竟，当下一同前往。一刻钟左右到了地方，才见楼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站着三尺远，有些姐儿还衣衫不整地。眼前一座楼已经烧塌了半边儿，幸而昨晚上才下了雨，又没有风，两边儿且不是民宅，波及不到什么。早也有人来救援，因此在云鬟到的时候，那火已经渐渐熄灭了，只剩下这满楼的人惊魂未定。霍城带人转了一圈儿，又急急问道：&ldo;人可都出来了？有没有在里头的？&rdo;那鸨母早也将众人查点了一番，各位姑娘，底下的丫头，小厮，龟奴，做杂役的，竟一个不少。霍城松了口气，对云鬟道：&ldo;幸而没有出人命，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好端端地如何会起火？&rdo;鸨母道：&ldo;我们也不知道，多半是清早儿做饭的时候，不留神烧了厨房罢了。&rdo;霍城就叫了那两个厨子来问，那两人叫苦连天，道：&ldo;冤枉的很！我们还没点火呢，就见里头火着了，委实不是我们不小心。&rdo;此刻，有几个姐儿便唧唧喳喳道：&ldo;是不是你们不小心却不知道，只是幸而后巷里有人敲锣说失火了，不然我们都要窝在里头的。&rdo;鸨母也心有余悸，说道：&ldo;我也听见了，得亏是有人发现的早，惊动起来，不然的话，哪里会一个人也不缺地都跑出来了呢。&rdo;因见并没有人命案子，便留下霍城收拾残局，云鬟方回县衙去。清辉正在书房，已经换了官服，正在看一样什么东西。云鬟上前将胭脂阁着火的事儿说明，又说并无伤亡。清辉仿佛不以为意，点点头，便对云鬟道：&ldo;你来。&rdo;云鬟不知何故，只得上前，清辉起身，将手中的一张纸双手递给她：&ldo;你看。&rdo;云鬟看他一眼，方垂眸，当看见眼前白纸黑字的时候，一股鲜明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略觉惊喜：&ldo;这是……&rdo;清辉方笑笑：&ldo;是，这是父亲的亲笔信。&rdo;原来先前自打听了那些传闻，白清辉早写了一封家书去京内，近日得了回信，竟是白樘的亲笔，言说他并无大碍，让清辉专心政事，尽忠体国而已。虽然寥寥数笔，可清辉知道父亲安好，已经足够，因知道云鬟心中也自忧虑，当下竟也拿了给云鬟过目。云鬟双手捧着那薄薄地一张信笺，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两遍，方又恭恭敬敬地双手还给清辉。至此，两人心头的一块儿大石才似落了地。不知为何，白樘的信虽来到了，周天水却不曾回转。周天水机敏变通，武功又高，云鬟猜测她大概是被什么公事绊住脚了罢了。因进了八月，很快就是中秋节。这日，云鬟趁着休假，便带了旺儿，提了些节礼，去往程典史家中拜会。在程典史的院子里略坐了小半个时辰，又同他说了些闲话，近来衙门中的情形之类，云鬟见他精神倒比先前更见好了些，心里自是宽慰，程典史早听闻她的行事出色，也很是嘉奖了一番，一老一少都各得其乐。正往回迤逦而行，云鬟无意中抬头，却见前方路边儿一户人家的阁楼窗户旁边，似有一道影子正隐没。云鬟怔怔地盯着看了半晌，旺儿因见她不动，便回头道：&ldo;主子，怎么了？&rdo;云鬟也不回答，似懒懒地有些出神。缓缓地出了巷子，两人本要回可园的，云鬟忽地转了方向。旺儿忙跑回来，问道：&ldo;主子，可还要往哪里去？&rdo;云鬟道：&ldo;许久不曾去过金器行了。今儿得闲，去看一看。&rdo;旺儿笑道：&ldo;说起金器行，我又想起主子给小鲤的那长命锁，上回主子说去找二爷，还打发我先回可园，就是趁机买这金锁的对么？主子可真是有心，还特意支开我。&rdo;云鬟见他想起来，只是笑笑。旺儿又自顾自道：&ldo;说来，最近仿佛没见到徐爷，他仿佛也没再似先前一样总往青楼跑了，前儿我还听说他出城去谈生意了。这莫非是浪子回头了么？&rdo;云鬟也曾听底下的捕快们隐隐约约提过一句，当时并未在意，此刻便问：&ldo;那他如今回来了不曾？&rdo;旺儿道：&ldo;这个倒是不清楚，横竖去了金器行问一问就明白了。&rdo;不多时来至徐记，见依旧是&ldo;客似云来&rdo;，只因又要到节下了，正又是金器行的好时候。那门口的小伙计一看云鬟，立刻过来招呼：&ldo;典史来了，快快，里面儿请。&rdo;云鬟问道：&ldo;今儿不知道是你们哪位爷在呢？&rdo;伙计笑道：&ldo;典史来的正好儿，我们大爷刚刚才进门儿呢！&rdo;云鬟闻言，正中下怀，她自然是来找徐沉舟的。当下小伙计引着云鬟上了二楼，才转过楼梯口，就见徐沉舟陪着一人，谈笑风生地从里头走了出来。乍然抬头看见云鬟，那笑便微微地敛了敛，继而仍若无其事地道：&ldo;既然如此，以后就拜托陈掌柜了。&rdo;那陈掌柜亦满面笑容，同他拱了拱手。徐沉舟一直送到楼梯口，又抬眼往楼下打量了会子，才转身回来。云鬟也做了个揖：&ldo;徐爷。&rdo;徐沉舟咳嗽了声，面上虽然带笑，却并不似昔日那样轻佻之意，道：&ldo;你今儿如何有空来了？&rdo;他也并不请云鬟入内，只站在这二楼的栏杆前，回头看她。云鬟见他这番做派，心头越发一沉。云鬟便道：&ldo;听闻徐爷先前出城去了？这是要……改邪归正，接手徐家的生意了么？&rdo;徐沉舟仰头笑了两声，那笑里却透着几分谨慎之意，道：&ldo;不知你看见我如此，是怎么想法儿？&rdo;云鬟道：&ldo;浪子回头，可喜可贺。&rdo;徐沉舟淡淡一笑，垂眸看着手上的一个玉戒，忽然道：&ldo;说罢，你今儿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rdo;这会儿楼下人来人往，人影憧憧，云鬟也走到栏杆前，垂眸往下看去，确信她并没有看见那个让她心生忌惮的身影。然而，纵然是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仍是有些惊澜在不安地涌动。眼前的人影似乎也都晃乱模糊起来，就如同一团团不太清晰的云雾。云鬟轻声道：&ldo;先前听闻，有人跟徐爷不对，害得徐爷落了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徐爷可知道……是谁所为了么？&rdo;徐沉舟见她问起此事，眼底透出些许笑意来，道：&ldo;家丑不可外扬，这种糗事于我而言，自然也是不好多提的。你如何偏来揭人疮疤呢？&rdo;云鬟转头看向徐沉舟：&ldo;徐爷知道是何人下手？&rdo;徐沉舟缓缓地吁了口气，道：&ldo;那个人不曾露面儿，但是我自然能猜得到。&rdo;云鬟道：&ldo;那人是谁？&rdo;徐沉舟不答，微微转头，垂了眼皮儿，此刻，面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落了难得地一抹凝重。只听他徐沉舟低低说道：&ldo;小凤凰，你何必来为难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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