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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候，云鬟跟柯宪两人正要出门，谁知却见白樘从内出来，忙避让在旁边，静候他们先过。谁知白樘瞥见他，忽然止步，竟说：&ldo;谢推府，你有什么案件？&rdo;云鬟道：&ldo;是杨御史府上的寿包毒害人命案子。&rdo;白樘道：&ldo;你们上午就是忙于此事？&rdo;云鬟答道：&ldo;正是，上午已经去过杨御史府，那杨义家中，以及保宁侯府。&rdo;白樘便看柯宪道：&ldo;想必该问的已经都问询过了，此案就交给柯推府去做，你随我来。&rdo;柯宪听得如此，本来心颤，却忙领命。云鬟迟疑了会儿，只得跟上。背后柯宪目送他们离去，头大之余，忽然喜道：&ldo;我进了部里虽然这多日了，却从不曾亲自拜会过侍郎大人，如何侍郎竟知道我是谁？&rdo;一时心花怒放，便自往杨御史府而去。话说柯宪独自一个来至杨御史府，见房门紧闭。敲了许久，才有个老门公开门迎了出来，觑着眼问：&ldo;是找谁？&rdo;柯宪道：&ldo;杨御史可在，我是刑部推官，上午来过的。&rdo;老门公道：&ldo;御史先前出门，并不在家，你改日再来。&rdo;柯宪虽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不在家里正好儿，便不必看那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了。见老门公欲关门，便忙上前拦阻，说道：&ldo;我奉刑部侍郎大人命令，前来查先前寿包案，今日有些疑惑之处，仍要进府亲看一番。&rdo;门公眯着眼瞅了他片刻：&ldo;你说的是白侍郎么？&rdo;柯宪忙点头，门公才道：&ldo;既然是白侍郎的命令，那就放你进来，其他的人，是万万不可擅入的。&rdo;柯宪心中暗笑，便迈步入内，老门公又叫了个小厮来，道：&ldo;快领这位公爷进内，不要躲懒，好生看着，更别惊吓了夫人。&rdo;当下便随着入内，柯宪心道：&ldo;虽然杨御史不在家，他的下人却也不遑多让。&rdo;先从外层厅堂入内，那小厮回头瞥着柯宪，因上午来的时候，他也曾见过，便问：&ldo;这位大人，这样快又回来，敢情是看出什么来了？&rdo;柯宪道：&ldo;暂且尚无。对了，如何杨御史这房子如此破败？&rdo;小厮道：&ldo;我们大人是个两袖清风的官儿，祖上也没别的田产，只这一座大房子罢了，虽然破损，大人也没什么钱修补，就暂且住着。&rdo;柯宪听了，倒有几分钦佩。因渐渐到了内宅，隐隐又听见咳嗽声，柯宪便低声道：&ldo;你们夫人的病还是不好？&rdo;小厮道：&ldo;自从那寿包毒死人后，夫人就惊吓病了，一直卧床不起呢。为治病花了多少银子。&rdo;柯宪皱眉道：&ldo;怪不得，上午我来，见夫人房中只有一个极小的炭炉……&rdo;小厮道：&ldo;可不是呢，本来就没多少积蓄，因夫人的病都挥霍了，近来天冷，晚间难熬的很……唉，再熬个数日，我也就走了。虽然主子是个清官，但是我们也不能饿死呢。&rdo;柯宪心中感慨万分，不由对杨御史生了一丝怜悯之心。谁知这小厮因听他揭出自己的苦楚来，便又说道：&ldo;其实大人本来不必如此的。&rdo;柯宪便问缘故，小厮道：&ldo;这个房子，虽然破旧，然而地角是极好的，您瞧隔壁……&rdo;柯宪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是簇新的二层小楼，看着像是新起的，十分气派，便问：&ldo;这是谁家？&rdo;小厮道：&ldo;正说呢，您大概也知道，我们老爷跟保宁侯不对付，好死不死，这个地方是保宁侯的产业，保宁侯虽不常在这里住，可是却一直惦记着我们老爷的这房子呢。头两年，还要来买这房子，只是我们老爷那脾气，哪里受得了，便骂的狗血淋头的，总不肯卖他……&rdo;柯宪因对保宁侯印象恶劣，对杨御史也观感一般，听了这句，便噗嗤一笑，觉得两个可厌的人对上，倒是有趣儿痛快。小厮见他笑了，微觉惊奇，柯宪便道：&ldo;那后来呢？&rdo;小厮道：&ldo;后来……保宁侯因吃了瘪，便不肯罢休，越发发狠要买这房子，陆陆续续又加了四五倍的价钱，足够我们老爷下半辈子不愁吃穿了，可老爷兀自不肯卖，谁来说情都不行。于是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rdo;柯宪心头一动，便想：保宁侯急欲想要这杨御史的房子，杨御史偏不肯卖，这好似也是保宁侯下毒杀人的一个理由。柯宪忙把此事记在心里，正踌躇要不要进内宅相看，却见里头有个青年后生走了出来。小厮见了，便称呼道：&ldo;二爷。&rdo;那青年见柯宪身着公服，便道：&ldo;这位是？&rdo;柯宪道：&ldo;刑部推官，姓柯，您是？&rdo;小厮介绍道：&ldo;这是我们御史叔伯家的二公子，今日是来探望我们夫人病的。&rdo;那青年忙向着柯宪行礼，又问道：&ldo;大人可是为了那寿包的案件？不知查的如何了？&rdo;柯宪道：&ldo;仍在调查之中，你可知道些线索么？&rdo;青年道：&ldo;这个我也并不知情。&rdo;柯宪问道：&ldo;当日杨御史做寿，你是否也在？&rdo;青年尚未回答，小厮已赞道：&ldo;二公子当然也是在的，二公子着实能干，我们府里极少有人多繁忙的时候，逢年过节，多亏了二公子帮手是真，我们老爷做寿那日，也是二公子帮着迎来送往。&rdo;青年笑道：&ldo;值不得什么。都是我应该的。&rdo;柯宪便道：&ldo;既然你当日在迎客，自然知道那寿包是谁送来的？&rdo;青年道：&ldo;那些不曾来的客人，有的递了名帖送了礼物，可有的却只送了礼物并没加名帖，我当日又忙，就只叫底下人负责收礼，因此竟不知道是谁送的。&rdo;柯宪也知道只怕问不出什么来，毕竟事情过去这许久了，且京兆府只怕早也问过好几遍了。那青年去后，柯宪忽地想起一事，便问小厮：&ldo;这人是杨御史的叔伯家之子，那死了的杨义呢？&rdo;小厮道：&ldo;您有所不知，杨义是我们御史亲弟弟的儿子，他家里落魄了，才是那个情形……今日来的这位公子叫杨广，他的父亲，算来是我们老爷的堂哥，所以隔着一层。我们老爷因膝下无有所出，所以多亏这些后辈们照应。&rdo;柯宪打听明白，便又入内略转了一遭儿。因没发现异样，正要打道回府，忽地又想起云鬟指着那碟子一节，便对小厮道：&ldo;你家里厨下在哪里？&rdo;就在柯宪于杨御史府中搜检细查之时，云鬟随着白樘出刑部，一路竟是往恒王府而来。云鬟起初并不知是来王府，走到一半儿，记起路来，才蓦地明白。不多时来至王府，门上入内禀报，顷刻自有人领了入内。这会儿恒王爷正在午睡，世子赵涛听闻白樘亲临，不敢怠慢，便出来相见。赵涛跟白樘略说几句，彼此坐了，云鬟便跟巽风两个站在旁侧。侍女奉茶后，赵涛问道：&ldo;不知今儿侍郎亲自来到，竟有何事？&rdo;白樘道：&ldo;因近来一件案子要紧，故而唐突前来，还请世子见谅。&rdo;赵涛道：&ldo;不知是什么案子，还要侍郎亲自出马？&rdo;白樘道：&ldo;正是近来那轰动一时的联尸案。&rdo;赵涛果然微微色变，片刻问道：&ldo;这件案子，我也是略听过的，只不过，白侍郎如何来王府……却是叫人不解。难道恒王府竟跟此案件有关系么？&rdo;白樘道：&ldo;世子勿惊，只因先前，云来客栈命案之时，曾有人目睹世子人在客栈门口出现过……故而特来相问。&rdo;白樘缓缓说来，赵涛的脸色渐渐不好，听到最后，便眼神闪烁道：&ldo;胡说，是什么人所说？本世子哪里会去什么客栈！&rdo;白樘闻听，便看向云鬟，道：&ldo;谢推府，你把目击者所述，向世子再说一遍。&rdo;&ldo;是。&rdo;云鬟上前，垂首道：&ldo;据证人所言，世子当日乘车前往，停在客栈之外，在命案发生之后，接了一个身着青衫头戴纱帽之人，那人手中还提着一把铜壶。&rdo;赵涛死死地盯着她，咬牙冷笑道：&ldo;那么，这证人可看见本世子了？&rdo;云鬟道：&ldo;那人说，世子当日，手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戒指，并一个松石纹的玉扳指……&rdo;赵涛闻听，抬手在右手上一捏，此刻他的手上，仍戴着那玉扳指，只翡翠戒指却并不曾戴。因见说的如此详细，一瞬心慌起来。白樘不等云鬟说完，便道：&ldo;恒王府的珍藏，自非等闲，这两样物件儿，只怕京内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来。世子，证人所说可是真么？&rdo;赵涛涨红了脸：&ldo;是谁所见，叫他出来。&rdo;白樘不答反又问道：&ldo;既如此，世子是承认当时在场了？&rdo;赵涛对上他双眼，心头发紧，竟无法否认，正在惶惑之时，便听见呵呵笑声从内传来，有人道：&ldo;白侍郎，你又跟小儿玩笑了。本王只问一句，难道这位证人看见了小儿的脸了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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