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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赵黼看了他的动作，又看他神色异样，早就猜到了，因笑道：&ldo;你这混账，六爷就算是，也看不上你这种粗糙货色，你倒是很惜你的皮肉！&rdo;说话间便起身，&ldo;我走了，懒得跟你浪费口舌。&rdo;张振起先松了口气，见赵黼走了出去，才又有些回味过来：&ldo;我怎么就粗糙了？&rdo;手指又在下巴上摸了摸，因髭须仍旧未刮，仍有些扎手。且说赵黼出了张振房中，便往外而行，忽地有个丫头跑来，叫道：&ldo;世子！&rdo;忙忙地行礼。赵黼止步，转头打量。那丫头怯生生道：&ldo;世子，我们姑娘有请世子入内叙话。&rdo;赵黼道：&ldo;有什么话呢，私下里是不能随意相见的。&rdo;正仍要走，那丫头道：&ldo;姑娘说是有关一位蒋爷的。&rdo;赵黼一想，这才跟那丫头往内又走，才过角门，就见里头院落门口，张可繁探头扬脖地正张望，见他露面儿，便用力招手。那丫头忙悄然退开，赵黼走到门口，打量道：&ldo;可繁，你是怎么了？脚不能动了？还要六爷亲来看你？&rdo;张可繁拉着他袖子，道：&ldo;我爹叫人看着，不许我出二门，只能请世子哥哥过来了。&rdo;赵黼笑道：&ldo;早该这样儿了。&rdo;又问：&ldo;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rdo;可繁迟疑道：&ldo;世子哥哥，蒋大哥可还好么？&rdo;赵黼道：&ldo;你问他做什么？你不是说以后都不见他了么？按理说你是很知道他的性子的，你说了这样的话，就该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反应。&rdo;张可繁低下头去：&ldo;因为上次的事儿，我爹不许我再出门一步，我是抽空出去见了他一回的，我心想着……以后再不能见了，所以就趁机绝了他的念头罢了。&rdo;说了这句，也有些微微地难过。赵黼便不言语，可繁喃喃又道：&ldo;其实这样也是为了他好，这一次他为了我坐牢，又不肯招供我出来，得亏事情解决了，不然，我却不知该如何结局。&rdo;赵黼负手看天，淡声道：&ldo;既然你都想好了，那何必又来问他怎么样？其实你也不必担心，蒋勋以后也不会烦你了。&rdo;可繁睁大双眼，不解这话。赵黼道：&ldo;你大概还不知道，今年大雪，我又不在云州，辽人蠢蠢欲动的，时常有些小股战乱。蒋勋已经主动请缨，要去镇守云州了。&rdo;可繁叫道：&ldo;什么？&rdo;赵黼一笑，忽地又道：&ldo;其实我倒是有些明白你的心思，你虽然感激蒋勋种种维护照顾，可欠人情分多了，有时候那情反而成了债，那人也就更碍眼了，倒不如那人不在眼前最好。你以为蒋勋真的傻呢，他果然只当你是繁弟看待？先前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回京后，难道他还不知道张振有个妹子叫张可繁的？难道你那些小动作伎俩，天长日久都能瞒过？每一次你去找他，他都只高高兴兴陪你玩乐，这次又为了你宁肯得罪刑部，你当是怎么样？他活该欠你的？&rdo;赵黼说到这里，心中若有所动，长长地吁了口气，道：&ldo;并不是，他并不欠你……他只是……心悦一人罢了。&rdo;赵黼极少同可繁这样耐心地&ldo;长篇大论&rdo;，且说的又句句惊心。张可繁目瞪口呆，无法反应。赵黼长叹一声，蓦地苦笑：他虽是说人，却也如自说一般。当下也不再理会可繁，转身自出府去了。正行至半路，忽然间一队刑部铁卫呼啸而过，赵黼歪头看了会儿，不由策马赶上，却见前方路口跑了几匹马出来，其中一个竟是任浮生，脸色微微泛白。赵黼招呼道：&ldo;浮生？是在忙什么？&rdo;任浮生百忙里扫了他一眼：&ldo;世子！&rdo;白着脸道：&ldo;出了一件突发之事……&rdo;才说了两句，忽然又听有人道：&ldo;刑部办差，闲人回避。&rdo;赵黼回头，却见路上又来数道身影，竟是白樘在前，身侧跟随着的却是季陶然。任浮生见状，顾不得跟赵黼寒暄，忙上前去，低低向着白樘快说了几句。白樘面色冷峻，见赵黼也在，只向着遥遥拱手，便一言不发仍是急赶而去。季陶然也只招呼了声儿，紧紧跟上而已。赵黼自然也曾听闻季陶然从京兆府调到刑部当差，如今见白樘亲自而出，知道必是大事，不由好奇心起。见他们如此匆匆，他便也跟在后面儿。不多时，竟来至了一座府邸，门首灯笼上是大大地一个&ldo;邱&rdo;字，此刻赵黼还不知道这邱以明正是联尸案其中一个环节，只见白樘季陶然均都入内，赵黼就也跟着走了进去。很快过了一重院落，便听见喧哗声响，依稀有人道：&ldo;有话好生说，不可伤人！&rdo;赵黼迈步入内，却见在前方院子里聚集着十几个人，都如临大敌似的围在邱府的书房之外，距离书房门口却又数丈，像是极为忌惮般不敢靠前。赵黼自不认得邱以明，白樘季陶然等却是熟悉，却见邱公子虽也正在场，却被十几个侍卫严严密密地护在身后，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此人。此刻任浮生上前道：&ldo;刑部白侍郎已经到了！&rdo;院内众人当下都转头看来，白樘走到书房门口，往内一看，却见在书房之中，邱翰林正坐在书桌之后，脸色惨白，神色惊惴。在他身旁，却站着一个小厮打扮之人，手中握着一柄匕首，正架在邱翰林的颈间。邱翰林一眼看见门口之人是白樘，如见救星，忙叫道：&ldo;侍郎救我！&rdo;那持刀之人却道：&ldo;侍郎大人且停。&rdo;白樘本要入内，闻言止步。那人又道：&ldo;我知道侍郎大人是个深藏不露的，所以不敢让您进来。您若是执意不听的话，我便只好先杀了邱翰林了。&rdo;白樘道：&ldo;你……是朱姬？&rdo;小厮低低笑了两声，道：&ldo;瞒不过侍郎大人的眼。&rdo;这一次，说话的声音却变得轻柔了些，能听出是个女子来了。外间众人均都面面厮觑，赵黼远远地隔着庭院，正好儿从敞开的门扇看了进去，将里头情形看的一清二楚。只听白樘道：&ldo;你的易容术也算是登峰造极了，我们在邱府搜寻了这两日，都未曾发现破绽，你是如何做到的？&rdo;朱姬缓缓地将匕首抬高，逼着邱翰林颈间那大脉，道：&ldo;大人不必套我的话，更不要想要让我分心，好伺机行事。&rdo;只要她略用力一滑，刺破大脉，神仙难救。白樘见她如此防范，袖底的手指缓缓屈起，到底没十足把握。朱姬盯着他道：&ldo;可知我虽然成功瞒得过这许多人的眼，却仍无法接近邱以明？这两日邱府内防范如此森严，又到处都是铁卫潜伏，自然是因为白侍郎从我们老爷口中探听了实情了？&rdo;白樘见她猜到，便道：&ldo;郭司空年老体虚，又且处心积虑，因此身体情形甚是不好，才同我说明，意在阻止你之行事。&rdo;朱姬笑了两声，道：&ldo;侍郎大人，你不必诈哄我。我跟了老爷这多年，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性？而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是绝不会半途而废的。&rdo;白樘轻声道：&ldo;那你想要怎么样？&lso;有眼却无珠，其身焚做灰&rso;，你想如何对待邱公子？&rdo;朱姬扫了一眼门外众人，微笑道：&ldo;侍郎高明，竟然连老爷的亲口吩咐都知道了……只不过，我如今又能如何，这厮防范甚严，如今事情败露，我越发不能近他的身了……幸而我有一个最后的法子。&rdo;白樘道：&ldo;是什么法子？&rdo;朱姬将手中的匕首往邱翰林颈间一推，道：&ldo;这个法子很简单，那就是……以儿子来换老子。&rdo;白樘目光沉沉，早知其意。邱翰林却战战兢兢道：&ldo;你说什么？&rdo;朱姬淡淡道：&ldo;这件事本是邱公子造孽，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必牵连家人，只要他愿意以身换您，我便立刻放了翰林老爷。&rdo;邱翰林睁大双眼，目光乱晃，又惊又怕地望向外面。却见院中，众多侍卫簇拥，邱公子躲在人群中，几乎看不清人在何处。朱姬笑道：&ldo;翰林老爷，您不如叫邱公子出来。毕竟，您的话，公子不至于不听。&rdo;邱翰林收回目光，又晃向白樘。白樘道：&ldo;朱姬，你想让公子换了翰林，再对公子动手？但是如此，你仍旧逃不脱……&rdo;朱姬道：&ldo;那已经是后话了，我只要先结果了他而已。&rdo;说到一个&ldo;他&rdo;，目光往外，正好儿邱以明探头出来瞧，刹那间目光相对，邱公子忙抓住一个侍卫挡在身前。朱姬冷笑，匕首微微用力，邱翰林只觉得颈间剧痛，忙道：&ldo;住手，有话好说！&rdo;朱姬淡淡道：&ldo;一命换一命，那是老爷的儿子，你生他养他，他本该可以拿命来救你的，天经地义，对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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