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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云鬟跟清辉两人，却真似是那冬夜的冷月光照着雪地一般，两个人的脸色均都淡淡地。白清辉先开口道：&ldo;公子的好意，某心领了，只不过从来不善饮酒，还请见谅。&rdo;崔钰哑然之时，云鬟也道：&ldo;我亦如此，唯恐不胜酒力，见笑人前，二公子莫怪失礼。&rdo;季陶然便笑道：&ldo;钰儿不必客套。我是知道他们两个的，从来严谨自律，我竟不曾看见过他们两人吃醉酒的时候。&rdo;一位翰林便道：&ldo;这个是正经，白少丞跟谢主事都是从刑狱的，自要始终保持清明，且白少丞乃是刑部白尚书之子，尚书大人从来也都是个端然自矜之人，故而这许多年来才官声蜚然，圣上且格外青眼器重。少丞亦很有尚书之风范，将来成就，想来不在尚书之下。&rdo;满座皆都点头称颂。崔钰也笑着赞同，却又对云鬟道：&ldo;听说谢主事是南边儿之人……却不知家中尚有何人，可也有父母兄弟等？&rdo;白清辉早就察觉，先前众人说笑之时，多半都看着他，可崔钰的眼睛却只在云鬟的身上。云鬟依稀觉着此话有些刺耳，季陶然也觉有异，正在此刻，却听有人道：&ldo;哟，这里好热闹。&rdo;众人转头，却见是崔印带着崔承走了过来，崔承脸色不大好，盯了崔钰一眼，又将目光转开。崔钰见他两人到了，便忙后退了一步，暗中打量众人行事。崔印依旧面色如常，上前来团团寒暄了一番，相谢了众人捧场，才又问崔钰道：&ldo;钰儿是在做什么？&rdo;季陶然道：&ldo;叮嘱我好生陪客呢。&rdo;崔钰也带笑回答道：&ldo;因先前承弟的事，多亏了白少丞跟谢主事，故而特意过来相谢。&rdo;崔印道：&ldo;你做的很好，我本来要带你弟弟亲自相谢的，改日还要亲自过府拜会道谢呢。不过外头又有人来送了帖子跟拜礼，底下人正忙乱呢，你且好生照管着要紧。&rdo;崔钰忙道：&ldo;是。&rdo;又向众人行了礼，才往外而去。那户部郎中是个实心的，便笑道：&ldo;大公子甚是能干，先前我来，看他派遣调度，一些儿不差。&rdo;崔印笑道：&ldo;可不是么？家中之事，多亏了他了。&rdo;同桌儿翰林道：&ldo;我也时常听众人赞叹小公子之名，比如这次演武场的血案，若不是小公子尽心为邓校尉着想，也未必会闹得如此之大，也未必会让真相大白。小公子身手又佳，为人且忠义，将来只怕前途无量。&rdo;崔印回看崔承一眼，含笑带嗔，道：&ldo;到底年纪小，虽有热血，却甚冲动，这次若不是贵人相助，连他也折进去了。&rdo;户部郎中道：&ldo;侯爷过谦了，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大公子跟小公子两个，可谓是侯爷的左膀右臂了。&rdo;众人齐声说是。崔钰此刻走到门口，听到这里，便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崔印笑意盈盈，正跟众人说话，崔承站在身旁，两只眼睛却看向谢凤。谢凤低着头，却一声不响，亦看不清是何脸色。崔钰眼中泛起几许阴翳，正暗中窥视，忽地觉着有道视线，冰冰冷冷地扫了过来。崔钰心惊，定睛看时，却见是云鬟身旁的白清辉，虽看似面无表情，但是那目光，却如冰河之水，又似刀刃锋芒，叫人望而生畏。崔钰仓促扯了扯嘴角，作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低头去了。众人正说话中，忽然又听得小孩子的声音，齐转头看时，却见是宣平侯牵着蓝泰走了出来，那蓝泰因见了崔承，便撒欢往这边跑。原来先前蓝夫人因跟侯府疏远了……但云鬟&ldo;去&rdo;后，崔印的继室罗夫人思虑万千，想到云鬟临去之前的种种，暗自感伤。罗夫人是个聪慧有心的女子，当下便暗中教导崔承，让他得闲多往宣平侯府去，也算是代替云鬟&ldo;亲近&rdo;之意。因此崔承跟小蓝泰之间竟格外的相好。宣平侯被儿子扯着，身不由己却也笑意吟吟地走到跟前儿，蓝泰已经扑到崔承身上，道：&ldo;哥哥！陪我玩。&rdo;崔承摸摸他的头，本想先打发开他，谁知见云鬟正望着蓝泰，崔承心中一动，便道：&ldo;好啊，你要玩什么？&rdo;蓝泰摸着脸想了会儿，认真说道：&ldo;要骑马打仗。&rdo;在场众人忍俊不禁，都笑起来。蓝少绅笑道：&ldo;罢了，方才在里面见你出来了，便坐不住，你且领着他去，省得在这里吵嚷的众人都不能安生吃酒。&rdo;其他宾客都纷纷说&ldo;侯爷客气&rdo;，又说不会。崔承便抱了蓝泰，却并不走，只对季陶然道：&ldo;表哥，我有个东西要你捎着，待会儿你来一趟。&rdo;季陶然从来最懂他的心意，如何不明白这句的意思？便笑着说道：&ldo;我懂了。&rdo;崔承才抱着蓝泰出去了，蓝少绅跟崔印又说两句，两人便自回去吃酒。这边儿季陶然早跟云鬟低语透风，才故意起身，向各位说了声，便出去了。云鬟正思量该要找个何样的借口，清辉扶额淡淡道：&ldo;方才沾了一口酒，头有些晕，谢兄可陪我出去透一透。&rdo;桌上众人见了，都纷纷请他保重。当下三人前后来至外间，早见崔承拉着蓝泰，站在角门处徘徊张望，见他们出来了才放心。清辉同云鬟快步走来，崔承带着他们几个，一路来到自己房中，又将丫头指使了出去。四个人坐在桌边儿上，蓝泰见来了这许多好看的哥哥们，也不怯场，忽闪着眼睛打量，又问崔承：&ldo;什么时候玩骑马打仗？&rdo;云鬟望着小孩子如此烂漫的模样，眼眶早就红了，也几乎无法再看下去，便起身走到旁边儿，从袖中扯出帕子，暗暗拭泪。正有些难以自持，忽觉有人蹭了过来，云鬟诧异低头，却见蓝泰靠在自己身边，仰头望着她，问道：&ldo;你是谁？&rdo;云鬟未及答话，两行泪已经掉了下来。蓝泰问罢，云鬟缓缓俯身，便将他拥在怀中。蓝泰小孩儿，不明所以，只当是喜欢自己，竟只是咯咯地笑。这会儿，季陶然跟崔承双双起身，走到两人身旁，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清辉走到门边，负手看向外头，一边儿细听里间。却听得蓝泰道：&ldo;你怎么啦？&rdo;原来他毕竟发现云鬟流泪，便诧异相问。云鬟抱了他片刻，才放开，道：&ldo;没……只是觉着……泰儿很是可爱。&rdo;蓝泰笑道：&ldo;是么？&rdo;转头却看向崔承。崔承先前看着云鬟痛抱蓝泰的模样，心里也自触动，他明明知道云鬟的身份，但却并不能依从心愿，同她相认相亲。望着两人，竟也想起上回在谢府门口那一抱，心里也痛痛酸酸地。崔承眼中也有些泪光，勉强一笑，道：&ldo;哥哥夸你呢，还不多谢？&rdo;蓝泰果然道：&ldo;谢谢哥哥。&rdo;扎手扎脚地抱着云鬟，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云鬟眼中带泪，被他如此，却不由也笑了出来。季陶然见她露出笑容，才松口气，忙扶她起来，道：&ldo;眼睛都红了。&rdo;云鬟转身避开蓝泰的目光，将泪渍擦拭干净。那边儿崔承便对蓝泰道：&ldo;泰儿是从里头出来的，那你的母亲可好么？&rdo;蓝泰道：&ldo;母亲很好。因为我多日没见到哥哥了，就叫乳母带我出来玩。&rdo;故意问了两句，一则让蓝泰分心，二则是让云鬟听了安心罢了。如此略坐片刻，忽地清辉仍面不改色地走了回来，却轻声道：&ldo;大公子来了。&rdo;众人知道有异，崔承皱眉道：&ldo;他想做什么？&rdo;季陶然低低道：&ldo;莫不是起了疑心？先前他问的话就有些不太对。&rdo;崔承咬牙切齿，清辉便道：&ldo;二公子只当不知最好，你若多话，他便知道了。&rdo;又道：&ldo;这茶水有些冷了，不如叫人来换一换。&rdo;崔承会意，压了心头气，便扬声叫道：&ldo;小屏，来换茶水。&rdo;外间要丫头答应了声，重去取水。正在此刻，便听得有人道：&ldo;你在这儿是做什么？&rdo;屋内几个人都意外，却听这个竟是赵黼的声音。只听是崔钰有些慌张似的，答道：&ldo;参见世子，我因有件事儿，想来找承儿的。世子却又是……&rdo;赵黼道：&ldo;巧了，我也找他。他在哪儿呢？&rdo;崔钰道：&ldo;就是前面那屋子，我去叫他出来。&rdo;赵黼道：&ldo;不用劳烦，我自己有腿。是了，你找他什么事儿？&rdo;崔钰道：&ldo;是里头宣平侯夫人派了人出来，叮嘱说是若小公子哭闹，便叫送回去。故而我亲自来告诉一声。&rdo;此刻崔承走出来，淡淡道：&ldo;只是为了这件？我已经知道了，泰儿好着呢，劳烦哥哥回去说声儿，叫姨母放心就是了。&rdo;崔钰点点头，因见赵黼在身旁，身上自带天生煞气，竟叫他不敢逗留，便又躬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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