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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一沉，睿亲王转头，却见是赵黼将手在肩头一搭，望着笑道：&ldo;可不必无话可说，让我白养着你在这儿不成？要多说些有用的才好，不然……&rdo;睿亲王以为他是以用刑要挟，不料赵黼端起桌上那一碗酸辣角，道：&ldo;你既然对我国种种无所不知，那就也该知道何为&lso;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rso;？好好吃，别浪费。&rdo;睿亲王色变，竟觉比受刑更难过，忙道：&ldo;且慢，我的确有一件事要传达给世子。&rdo;赵黼道：&ldo;何事？&rdo;睿亲王道：&ldo;我虽不知这一次金雕卫来是不是真的为了我，但是，在我出帝京之前，国师曾向皇上建议，要跟大舜停战议和。&rdo;神色郑重，不似作伪。睿亲王又道：&ldo;是以世子也该好生想想，若下次使者来时，大舜该如何行事。两国交战多年，各有损伤，若是停息干戈，两国修好，才是利国利民之幸事。&rdo;赵黼端详他片刻，脸上的笑转作几分凉意，轻声道：&ldo;当时黑水河边两州，都是我们舜地所有，是你们将两州百姓杀戮殆尽，县镇都夷为平地，才引战至此，如今却来提&lso;议和&rso;两个字？要不要议，能不能和，到底该如何行事，老子心里有数，很不用你教。&rdo;赵黼说到这里，手中那碗酸汤往睿亲王脚边儿一掼，碎瓷汤水污溅了睿亲王半袍。赵黼转头冷道：&ldo;给我好生看着这辽贼，他的狗命或许大有用处。&rdo;睿亲王叫道：&ldo;世子！&rdo;赵黼头也不回地带人一路出外去了。睿亲王上前一步，又被狱卒侍卫拦住。且说赵黼出了地牢，又吩咐了多加了人手在此仔细看押，免得有什么纰漏。身边众将士都觉惊异，浑然不知原先擒到的竟是如斯一个大人物，道：&ldo;只听闻睿亲王是辽国皇帝最宠爱的一个王爷，真似有神相助一样，竟让世子亲自擒住了他。&rdo;也有的说道：&ldo;怪不得那些辽人忙来议和，原来是怕伤着这个宝贝。&rdo;又道：&ldo;不过他最后那句，却并非作假似的，倘若辽人真的想议和，我们却是要如何？&rdo;都看向赵黼。赵黼听众人七嘴八舌，心里仍有些愤愤，又觉可笑：&ldo;议和？等老子带兵杀入他们帝京，踏平他们黑兰之山，才好跟他们议和。&rdo;旁边将官们有的惊异，有的拍掌大笑。因完了此事，赵黼吩咐众人自退，仍是回内宅去。不料才进角门，就见前方有两道人影，彼此对面而立，背对着他的那个可巧转过身来。赵黼瞬间有些失神，竟脱口叫了声：&ldo;阿鬟？&rdo;只见那女子，生得眉若远山，目含秋水，竟是个绝代佳人，然气质却似深谷幽兰，着一件淡鹅黄的素色衣裳，更显得人淡如菊。赵黼正有些愣神之际，便听得身边有人说道：&ldo;咦，这位姐姐是什么人？&rdo;转头看去，却见来者竟是蒋勋。先前蒋勋自请来到云州后，便在营中统兵，云州风沙大，气候酷烈冷寒，蒋勋原本是个白面清秀的青年，如今风吹日晒的，肌肤竟有些微微地麦色，然而五官却也更长开了似的，比先前越发沉稳大气。赵黼自打回来，也早见过蒋勋，此刻见他来了，便又扫了那女子一眼，却见她正垂着眼皮，波澜不惊地缓步走开。赵黼皱皱眉道：&ldo;不知道是什么人。&rdo;蒋勋目送那女子走开，却见其姿态容貌，却很是眼熟：&ldo;怎么看来像极了一个人……&rdo;赵黼咳嗽了声：&ldo;是么，像谁，我怎么没看出来？&rdo;话虽如此，忍不住又看，却见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廊角，消失不见了。蒋勋微微一笑道：&ldo;那方才世子口中唤的，是谁的名字？&rdo;赵黼见他竟听见了，&ldo;老&rdo;脸一红，啐道：&ldo;好小子，也是学坏，敢来诈老子了？&rdo;蒋勋才敛了笑意，道：&ldo;我听闻世子擒回来的那个，是辽国的睿亲王？&rdo;赵黼道：&ldo;方才去牢里看过，他起初还想瞒着，却怎地瞒得过我的双眼？一诈就诈出来了。&rdo;其实纵然一碗酸汤诈出了&ldo;宋漠&rdo;并非晋城人士，或许也可以从他的举止言谈中判断是辽人贵族，然而一下就认出是睿亲王，却也的确是赵黼的运气。他毕竟跟辽人打了这许多年，对辽国皇亲贵戚，摸了个大概，只是这睿亲王，深居简出，却是个有些神秘的人物，算来他是当今辽国皇帝萧西佐的侄子。睿亲王的父亲，是萧西佐的皇兄，原本是个名望甚高的皇子，只是短命了些。而睿亲王的大姐姐，却也是个传奇，当初曾入舜的皇宫，为赵世妃子，颇为得宠……后来却又惨死了的那位。睿亲王也算是他家里唯一存活的一人了，传闻他博古通今，满腹经纶，生得容貌秀美，谈吐风雅，所以很为萧西佐喜爱器重。当时，赵黼见睿亲王那侃侃而谈事无巨细的模样，不知怎地便想起了崔云鬟，因此才诈萧利天，果然竟一猜即中。蒋勋道：&ldo;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又听他们议论说辽人想要议和？&rdo;赵黼道：&ldo;这萧利天也是这般说法。&rdo;蒋勋道：&ldo;世子意下如何？&rdo;赵黼笑道：&ldo;不把黑水两州的仇报了，掀翻他们帝都，我始终是气难平的。如今又让我捉到这萧利天，可见是老天也帮咱们，正好行事。&rdo;忽然见蒋勋似有忧虑之意，赵黼便凑近了些，问道：&ldo;怎么了？是在想议和的事呢，还是想京城那妮子的事？&rdo;蒋勋被他一晃，匆匆笑说：&ldo;无端端又玩笑起来。&rdo;赵黼道：&ldo;你既喜欢那妮子，怎么偏偏跑了呢？&rdo;蒋勋皱眉，本不欲回答，想了想，到底又说道：&ldo;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我留在那里，又有什么意思。本来我觉着那并无所谓，只要能看着她就好了，可她总是看着、看着……&rdo;蒋勋瞅赵黼一眼，终于又一笑道：&ldo;罢了，横竖现在我都忘了。&rdo;赵黼眼神晃了晃，不知怎地，明明是在说蒋勋，此刻，却引得他的心也有些乱跳。赵黼咳嗽了声，摸着脸道：&ldo;其实那种聒噪的小丫头，也难为你这样深情。不过谁叫六爷天生丽质太招人喜爱？罢了，我的错儿，好歹相见，如今便请你吃酒当赔罪！&rdo;不由分说搂着肩膀。蒋勋哭笑不得，只得同他而去。京城，晏王世子府。静王赵穆来回踱了两步，道：&ldo;哥哥是不是哪里记错了？&rdo;晏王道：&ldo;我也不知怎地，忽然间就想起来了。&rdo;赵穆道：&ldo;先前并不记得有，如何忽然就又想起来？这话也当不得真。&rdo;晏王苦笑道：&ldo;未必不真，我本来就怀疑了，那时候书房内只有我，崔钰跟谢凤三人，谢凤的品性，决不至于动手杀人，我又什么事也不记得……想来，毕竟事情的症结就在我身上。而谢凤一再缄默不说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她知道内情，她不肯说，原来是为了我着想……&rdo;晏王原先听云鬟只坚称&ldo;不知道是怎么回事&rdo;，他心中还隐隐猜疑她此话的真假，毕竟里外两间，几步之遥，外头有什么动静，里面都会听得清清楚楚，她何至于竟只字不提？一直到在大理寺堂上，他忽地想起来那夜的一些影像，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心中竟万般感慨，便道：&ldo;当初在金銮殿上，父皇曾问她那夜到底是怎么了，且是以死相逼，那孩子还不肯说呢。先前被当做凶嫌被擒去大理寺，又受了刑，却仍是……唉，这份心意着实叫人……&rdo;晏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中颇觉暖慰，不由默默想道：&ldo;怪道黼儿那么……&rdo;赵穆微微一笑，道：&ldo;那也是因为谢主事识大体，知道此中必然是有些内情，他不想张扬出去让局面更乱，且还坏了哥哥的声誉罢了。&rdo;晏王道：&ldo;不管如何，有她这份心，我就足了。&rdo;原先晏王不知谢凤是女孩儿的时候，心里只是不喜，后来虽知道了……可也只是看在赵黼的面上罢了，毕竟女扮男装，当朝为官，这般破格逾矩，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惊世骇俗之举，然而晏王爱屋及乌，倒也罢了。直到此刻……才着实地喜欢中意起来。忽地外间道：&ldo;刑部白尚书拜见王爷。&rdo;顷刻，就见白樘进了门来，朝上行礼道：&ldo;王爷身子可好些了？&rdo;晏王命坐，道：&ldo;尚书此来……不知何意？&rdo;毕竟都知道白樘向来的行事为人，先前晏王因供了实情，一时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白樘将如何处置。白樘道：&ldo;我这番亲来，是想王爷再细细想想那夜之事。&rdo;晏王见这般说，皱眉沉吟，道：&ldo;此事怪的很，原本那夜我不知何故晕厥后，心底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后来……那次我去监察院带谢主事回来，无意中说了那一句话，心里就有些恍惚似的，仿佛倒真的是曾那么做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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