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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樘道:&ldo;也罢,那你们私底下,可有什么互赠东西之类?&rdo;吕陵起初还只眨眼,片刻,便忙低下头去:&ldo;这个、鸣远偶尔会带些糕点之物,我也常送他些时鲜果子之类……都是亲戚寻常之举而已。&rdo;白樘道:&ldo;只有这些,并无什么特殊物品了?&rdo;吕陵强笑:&ldo;不知大人……指的是什么?&rdo;白樘道:&ldo;比如……兵器之类?&rdo;吕陵喉头一动,待要说,又有些说不上来,白樘不等他细想,便道:&ldo;拿上来。&rdo;有公差上前,手中托着木盘,里头却盛着一柄带血的匕首,只有男子的巴掌长短,刀刃薄且锋利,把儿上缠丝,尾端嵌一朵极小紫薇花。吕陵看着,眼睁睁地便色变,忙又低下头去。白樘道:&ldo;吕大人,可认得此物?&rdo;吕陵讪讪,心中大乱,更加不敢说了。白樘眸若寒潭,静静瞥着他,道:&ldo;原来,吕陵因是太子府的人,自对太子忠心耿耿,而晏王上京,声威日盛,太子府内不免有些议论之声,吕陵也有些焦急不安。偏顾詹士不知哪里打听了他跟窦鸣远有些亲戚相关,便私下里说道:&ldo;你得闲或可跟你那外甥亲近亲近,毕竟他们新上京,那世子又厉害的紧,咱们的人一时半会儿竟到不了身边儿,倘若有个现成能用的,于太子面前,也是一件奇功了。&rdo;吕陵即刻明白顾詹士的意思,是想他去&ldo;策反&rdo;窦鸣远罢了。只不过因吕陵知道窦鸣远的性情,生怕弄巧成拙,便有些不大敢贸然开口。只彼此来往了几回后,眼看有些时机成熟,吕陵才隐约于话语中夹杂着透出这个意思。不料窦鸣远闻听,便义正词严地道:&ldo;我跟舅舅虽然是亲戚,然而各为其主,自也各自效力。大丈夫岂能做那不忠不义、反复无信之举?何况世子御下严明,王爷又是个宽厚深恩的人,我纵然是万死,也不能做那背主无义的举止。&rdo;因此竟严词拒绝了。反把吕陵弄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儿,很过不去,私底下抱怨了两句,觉着窦鸣远不近人情、不识抬举,可却毕竟不便当面发作,且就罢了。此后顾詹士再问,吕陵只说窦鸣远倔强执拗,&ldo;夏虫不可语冰&rdo;等话,就把此情撇下了。白樘听到这里,目光盯着吕陵面上,却见他提起此事,兀自三分难堪三分微愠,显然所说是真。吕陵叹息了声,又继续说道:&ldo;此后,我本来想就此作罢,也就算了,他仿佛也有意避嫌,就不大来见我了……谁知道有一天……&rdo;吕陵回想那日,眼中也透出几分疑惑之色。原来那天,窦鸣远忽地主动来找他,竟约他酒馆之中相见,说话中,便提起了近来甚嚣尘上的太子被皇帝见弃之事。吕陵很是意外,起初还当他是来试探的,又怕似是先前一般碰一鼻子灰,便只含糊相答。谁知彼此吃了两杯后,窦鸣远忽道:&ldo;舅舅上次说的话可还记得么?&rdo;吕陵越发吃惊,支吾道:&ldo;怎地了?&rdo;窦鸣远皱眉道:&ldo;近来我恍然想明白,太子毕竟是储君,也是正统,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我们自也要为储君效力,我已决定弃暗投明,追随太子了,请舅舅向太子表达我的诚意。&rdo;吕陵起初还只不信,谁知窦鸣远竟又透露了几件晏王跟静王私下相处,所说的机密言语。吕陵的心才又动摇了起来,一次两人相见,窦鸣远看见他的匕首,便索要,吕陵本只是想让他欢喜,越发为太子尽心效力,自也慷慨给了。吕陵又说完了详细,道:&ldo;我原本只是想刺探些消息,在太子面前立功罢了,万万想不到他竟会做出此事,求尚书明察,饶恕下官之罪。&rdo;太子跟王爷之间,乃至几位王爷之间,甚至于大臣与大臣之间,彼此都会安插密探等,本不是什么新奇之事,只是都是私底下的勾当,说出来未免有些撕破脸皮、不好听罢了。胡少卿跟梁御史彼此相看,又看白樘,哑口无言。白樘道:&ldo;那你可知道窦鸣远因何一反常态,又答应背弃晏王了?&rdo;吕陵道:&ldo;这个却实实地不知了,下官所知,已经尽数说明。&rdo;白樘道:&ldo;还有一件,太子可知道你跟窦鸣远之事?&rdo;吕陵道:&ldo;以下官的品级身份、还不足以面见太子,只是告知顾詹士而已。&rdo;白樘看过了主簿递过来的记录供词,同梁御史跟胡少卿两人低语商量了几句,便又命将窦鸣远带上来,跟吕陵两人当堂对质。原本窦鸣远不肯招供,上堂之后,因见吕陵在场,便有些色变,又听白樘说吕陵将两人昔日私语、赠刀的事说明,窦鸣远不由面带怒色,频频瞪向吕陵。白樘道:&ldo;窦鸣远,吕陵所说,是不是属实?&rdo;窦鸣远仍是一言不发,白樘道:&ldo;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不做那不忠不信、无义背主之徒,后来如何竟又做了自己口中那不齿之人?&rdo;窦鸣远眉头微皱,喃喃道:&ldo;不忠不信,无义背主?&rdo;白樘见他仿佛有些疑惑之色,便道:&ldo;吕陵说你之时,你曾以此话回他,莫非这么快便不记得了?&rdo;窦鸣远抬头看向白樘,神情有些怪异。胡少卿在旁道:&ldo;这厮为什么竟不回话?可是要大刑伺候么?&rdo;正此刻,外间有人道:&ldo;晏王殿下到。&rdo;话音未落,便见晏王同另一个人前后走了进来,几名侍卫立在外间。白樘跟胡少卿梁御史三个早起身相迎,却见晏王身后那个,青色袍服,容颜如玉,正是崔云鬟,向着三人行了礼。晏王来不及入座,转头看着地上的窦鸣远,眼中仍是透出凝重不信之色。云鬟站在他身侧,也随着垂眸端详。这窦鸣远是从云州一路跟随赵黼去了江夏,然后又进京的。云鬟进京后,也在世子府多有盘桓,她虽不曾留心那些侍卫之类,但却无意中见过了许多次,此刻定睛细看,果然也记起些昔日的景象,以及窦鸣远的举止,却也并无什么异样之处。窦鸣远缓缓抬头,也看向晏王,目光之中闪闪烁烁。却听晏王道:&ldo;你为什么要这样做?&rdo;窦鸣远张了张嘴:&ldo;我……&rdo;晏王道:&ldo;你跟随黼儿多年,向来忠心耿耿,也是近来才留在我身边儿的,是黼儿信任你才留你护我身侧,你如何竟然作出如此不忠不义的行径?&rdo;窦鸣远听见&ldo;不忠不义&rdo;四个字,脸上竟红了起来,身子也渐渐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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