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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试探着摸过去，果然便发现室内的别有洞天。可对赵黼而言，这本来是一根刺，他因格外留意云鬟，见了这幅画上这样一首诗，又且君生早跟云鬟相识，因此他虽然并没发现机关，却本能地觉着&ldo;可人厌&rdo;，故而才忍不住半是拈酸怀恨、半是嘲讽鄙视地念了出声。如今见云鬟这般说，赵黼心底又想到那密室之中的画像，笑道：&ldo;我只是觉着有些怪罢了，不想果然是极重要的线索，也是运气。&rdo;季陶然道：&ldo;这只怕不仅是运气，小白有天赋之能，若今日他在场，只怕也会看出端倪，但是六爷这种的……或许也算是一种本能罢了，虽然当时并未看出究竟，但下意识里，却每每能歪打正着，点破诀窍。&rdo;赵黼笑道：&ldo;季呆子，你这是真心夸赞六爷么？&rdo;季陶然道：&ldo;自是真心的。&rdo;赵黼道：&ldo;那还罢了，不枉费……&rdo;目光下移，落在季陶然腰间那个铜鱼上，忽地道：&ldo;明儿我送你一个金的。这个旧的就不要了。&rdo;季陶然垂头摸了摸，又翻来覆去看了会儿，道：&ldo;虽然多了一道痕，只是侥幸未断，还能戴。不过有些古怪……巽风只举手一挡，怎么竟在上头留下这般刻痕似的呢？&rdo;赵黼忙瞄一眼云鬟，却见她并没留意此处，眼神恍惚，不知在想什么。他便把季陶然的手按下去，道：&ldo;好了好了，一条破鱼有什么可看的。&rdo;当即两人起身，便结伴出府，因不同路，季陶然正要道别，赵黼道：&ldo;不差几步，又没小厮跟着你，我索性送你回去。&rdo;季陶然道：&ldo;做什么这样小心，我又不是个女孩儿。&rdo;赵黼道：&ldo;你要是女孩儿，我便懒得送了。&rdo;季陶然奇怪地看他一眼，却也并没再说什么。两人策马而行，不多时，见将军府在望，赵黼放慢马儿，道：&ldo;今日在密室里所见的，可记得不要告诉她。&rdo;季陶然道：&ldo;是六爷把那些图画都撕掉了的？&rdo;赵黼道：&ldo;不然呢？留着给她看么？&rdo;季陶然叹道：&ldo;想不到薛先生对妹妹，竟是用情至深，这般难以割舍似的……&rdo;赵黼道：&ldo;罢了罢了，不要说那厮。竟也不看看自个儿的身份，跟我争么？&rdo;季陶然挑眉。赵黼会意，笑道：&ldo;季呆子，我可不是说你。毕竟……你也该明白，他素来奉承于静王面前，又是个贱籍……&rdo;季陶然道：&ldo;但是薛先生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难道……心里默默地有那么一个人，也不成么？&rdo;夜色中，目光闪烁。两人策马而立，彼此默然，顷刻，季陶然摇了摇头：&ldo;我去了。&rdo;赵黼道：&ldo;季呆子！&rdo;季陶然勒住马儿：&ldo;殿下可还有事？&rdo;赵黼摆手道：&ldo;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好么？许你们心里有，如何？反正她始终是我的，你们惦记也是白惦记。&rdo;悻悻说了这句，问道：&ldo;我其实想问，你说，密室里十有八九已死的那个人，是不是薛君生？&rdo;季陶然道：&ldo;据我看来，薛先生并不会这样轻易就死。&rdo;赵黼啧道：&ldo;跟我一样想法儿。狡兔三窟，祸害千年，他能不声不响弄一个密室，又悄无声息插入一个阿郁，可见是个极有手段的人，怎么会不明不白身死？&rdo;季陶然道：&ldo;然而种种迹象表明，薛先生毕竟是遇上了危险，至于现在他的处境到底如何，却仍是一个未知。&rdo;看季陶然进府，赵黼才打马往镇抚司而去，行到半路，忽然略将缰绳一带，虽仍在马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往后瞥了过去。正暗中戒备，却听得&ldo;咻&rdo;地一声，似有利物破空。赵黼早有防范，人不动，手腕轻扬，那马鞭当空一摔，灵蛇一般便将那破空而来之物卷住，百忙中扫了一眼，却见竟不是什么厉害的暗器，反而似是一根竹片。心中诧异之际，身后那人早就掠的远了。赵黼拧眉。原来他方才赶路之时，察觉有人暗中跟随，只是却因离得太远，不好下手，于是便只装作毫无察觉之态，想引那人靠近些后再行事。谁知这人竟甚是狡猾，早也发现不对，且一见他动手，立即便逃之夭夭。赵黼回头看时，只见一道人影，如轻烟似的消失在街头。此刻被马鞭卷住的那根竹片却落在地上，赵黼目光掠过，忽然从马上跃下，捡起来细看，却见上头写了几个字。赵黼陡然色变，又忙回头，却见身后路上，人早不见。他极快思忖片刻，遂握着这竹简，先回到镇抚司，点了三个侦查使，低低地吩咐了几句。那三人去后，赵黼又匆忙出了镇抚司，带了一队人马，飙风似的过玄武街，朱雀街，一直竟来到了刑部门口！刑部侍卫远远儿见是他来到，早入内通报了，赵黼却脚不点地，也径直入内。白樘果然仍在部里，因听了门上报知，才站起身，便见赵黼带了两个侍卫，昂然而入。白樘道：&ldo;殿下夤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rdo;赵黼一言不发，把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白樘垂头一看，也难掩诧异：&ldo;这是从哪里而来？&rdo;赵黼道：&ldo;方才路上，有神秘人掷给我，要追却已经来不及，尚书觉着这是何意？&rdo;两个都不是蠢人，目光乍然一碰，白樘道：&ldo;这是说，杜云鹤在相府？&rdo;原来这支竹简上所写的，竟是&ldo;人在相府&rdo;四个字。赵黼正经道：&ldo;尚书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案子如今在刑部，一切就由尚书示下，不知您想如何行事？&rdo;其实，若按照赵黼以前的性子，此刻哪里会在刑部，早带人直杀向沈府之中了。然而毕竟如今晏王已成太子，而他的一举一动，不仅仅再是那个毫无拘束的晏王世子，而是皇太孙殿下，甚至，大舜将来的帝王。倘若夤夜带兵围攻相府，不管杜云鹤是不是在沈正引手里，传出去的话，必然朝野震动，对太子的影响只怕不可估量。白樘听他说罢，道：&ldo;杜云鹤是太子府的人，他出事自然非同小可，不管这竹简是不是真，毕竟是有人报信，按照惯例，需要去沈府……查问一番……&rdo;白樘并未说完，赵黼已道：&ldo;不错，我也正担心时候已经耽搁了许久，倘若是有心人要对杜云鹤不利，只怕他的生死也在顷刻，因此竟半点儿也不能耽搁。得了尚书这句，我的心就踏实了，此事全仗尚书主持公道。&rdo;白樘瞥他：&ldo;可是这消息却也未必是真，倘若是有心人误导，夜闯相府，干系不小，不如且等明日请示圣上……&rdo;从赵黼白日来&ldo;报案&rdo;，直到现在这一件，赵黼竟接连将两个烫手山芋送到他跟前儿。明知道白樘跟静王&ldo;关系匪浅&rdo;，薛君生出事，静王未来，赵黼却挑明出来，且看白樘会如何处置。如今，神秘人报信，他竟然能按捺冲动心性，只来叫白樘&ldo;主持公道&rdo;，看似深明大义，实则……沈正引，可是白樘曾口中称为&ldo;恩相&rdo;的人。虽然曾经因为在御前择选储君的时候，因白樘认的是赵庄，沈相心中竟不受用。如今若白樘再引人前去沈府&ldo;查问&rdo;，两人之间的嫌隙，只怕越发……可想而知。赵黼道：&ldo;尚书大人，这可是人命关天。难道就因为忌惮相爷的身份，便要坐视不理？若这报信的是知情人，若杜云鹤真的命在旦夕，等明日请示了圣上后……还有什么用？且你难道不知？圣上从来照顾大臣颜面，纵然你请示了，他也未必答应，到时候反走漏了消息。&rdo;白樘略微沉吟，即叫巽风离火，点几名差官。赵黼心头一松，随他出刑部往沈相府上而来。因时候不早，沈府的人正要关门，忽地见来了这一大帮人，不由都有些震惊，巽风上前告诉，这才飞快入内禀报，又请入内。白樘回头看一眼，离火便跟刑部差官在外。赵黼的人不必吩咐，便在相府外头驻留。当下只有白樘，赵黼，巽风以及刑部两名公差同进府内。到了厅中，略等片刻，才见沈正引从内出来。沈相诧异道：&ldo;殿下，白尚书，此刻亲来登门，莫非是有什么紧急要事？&rdo;白樘道：&ldo;相爷莫怪，只因先前东宫的杜管事无故失踪，刑部正追查此事……&rdo;沈相不等说完，问道：&ldo;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rdo;白樘道：&ldo;原本并无，只是今夜，殿下收到一名神秘人的竹简传信，竟说人在相爷府中。故而我特来相询。&rdo;沈相面露不虞之色，道：&ldo;胡说！是什么人往老夫头上泼脏水？&rdo;又道：&ldo;你莫非相信了这种无稽之谈？你同殿下……难道是来兴师问罪不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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