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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黼道：&ldo;怎么？&rdo;张振啧了声：&ldo;虽然白少丞的确是个难得的，又且门当户对，不过我心里总觉着有些……&rdo;赵黼忍不住道：&ldo;小白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外冷，可繁又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聒噪性情，哪里受得了。&rdo;张振连连点头：&ldo;便是这个意思！&rdo;赵黼笑道：&ldo;你敢对张将军说这话么？&rdo;张振讪讪道：&ldo;我只是心里想想而已……&rdo;赵黼咳嗽了声，便问道：&ldo;你可见过那位顾小姐么？&rdo;张振道：&ldo;因前几日她来的勤些，我无意中瞥过一两眼，怎么？&rdo;赵黼问道：&ldo;她怎么样？&rdo;张振道：&ldo;看着是个极有教养的闺秀罢了。你如何竟只管问她？莫非……你对她有意？&rdo;赵黼白了他一眼，道：&ldo;柳纵厚是禁军的人，顾芍又是白樘的亲戚，我自然多关注些。&rdo;说到禁军，张振便又想起一件事：&ldo;禁军里的阮磬如何死的那样突然？听说小白公子在负责追查此事？不知有没有结论？&rdo;赵黼道：&ldo;尚无。&rdo;张振便不再追问，告辞离去。且说张振去后，赵黼思来想去，便把手头的公事一放。看看日影，忖度云鬟这会儿必然是在刑部了，因此便出镇抚司，上马往刑部而来。谁知事有凑巧，眼见将到刑部之时，随官指着旁侧路上，道：&ldo;殿下，那不是谢府的马车么？&rdo;这随官是赵黼的心腹，见他来刑部，就知道是找云鬟的。故见了马车，便忙出声。赵黼转头诧异，果然见是谢府的马车驶了出来，竟拐向刑部。赵黼心道：&ldo;谢府怎么派了人来，难道是要接她回去？这也还不到散值的时候呢？还是说有什么意外？&rdo;他只当云鬟此刻还在刑部，这马车自然便是空的，当下等那马车过后，他便跟在后面儿。不多时马车果然停在了刑部门口，赵黼远远地看着，却见从车辕处跳下一个人来，竟正是云鬟。赵黼意外之余，惊喜交加，正要上前招呼，却见云鬟身着便服，下地之后，却不忙进部里，竟有些进退踌躇之意。却见她在原地踏步片刻，门口那侍卫自然招呼，云鬟应答几句，方又入内。赵黼瞧着疑惑，不觉慢慢地勒住了缰绳。你道云鬟如何竟出现在刑部？原来因先前在大理寺里无意中跟白樘一行人遇上，云鬟思来想去，确信自己先前叫阿喜送去的那封辞呈必然没有落在白樘手中。夜里云鬟因思虑前情，不免又想起那一天，她假扮阿郁、被太子妃阴差阳错拿住之时，太子妃当面儿训斥赵黼的那些言语。一句一句，颇为刺心，又叫人感叹。又想起风雨交织那夜，书房内的种种情形，羞赧之余，只剩诸般叹息。这日她清早起身，便又来至书房，耽搁了足足一个时辰多，才重又写就了一封辞呈。小心地揣在袖中，吩咐备车，便往刑部而来。往日她来部里，自然满怀踏实跟欣喜，不管是有什么难办的案情，难以料理的事务，毕竟是来正经行事的，是以心里始终是平和宁静，又暗暗带些满满足足的期待。可是今日……因知道是来递送辞呈的，只怕从此再也没有可能踏足一步，宛若舍断别离，是以滋味竟甚是不好受。且又要面对白樘，更是难上加难。谁知那门口的侍卫门官等，见她来到，都会错了意思，只当她是病愈而至，纷纷地招呼问候。云鬟不敢在门口耽搁，才把心一横，迈步入内。满心里沉甸甸地，垂首往内而行，欲去寻白樘，但是毕竟心情沉重的缘故，那步子也比往日要慢上许多。正走间，却见前方门口处探出一个头来，左右张望，见了她，便喜笑颜开道：&ldo;我还当他们胡说，原来果然你来了？&rdo;季陶然跳出来，将云鬟拉住：&ldo;来的正好，我本来想待会儿去寻你呢。&rdo;云鬟徐徐回神：&ldo;寻我做什么？&rdo;季陶然道：&ldo;正是为了阮磬那案子。&rdo;根据先前那陪伴阮磬的妓女所言，阮磬是因为服用一种助情药过度，才死的那般模样。而这种助情药，其实并不少见，寻常的青楼楚馆内几乎都备用一些，有些风月场中的老手，自己随身也都带着。阮磬服用的这种，也是他自己随身所带……季陶然费了点力气，才从那案发现场的杯子底层搜刮到一些粉末。但经过查证，却并不是市面儿流行的那种药，而是一种极少见的春药。连查了京内数家青楼，只在其中一家儿发现有这一种，询问其来历，却是从鬼市上得来。云鬟道：&ldo;难道阮磬是被这种药害死的？&rdo;季陶然道：&ldo;他并没有别的中毒迹象，也并没挣扎之意，可见是因此药而亡。我们又详细审问了那用过此药的青楼中人，原来这种药，不能服用过量，若是过量，便会癫狂不由自主……一直纵欲到精尽……&rdo;季陶然猛地打住，咳嗽了声，道：&ldo;总归就是这些，我已经跟清辉说过了。&rdo;云鬟道：&ldo;这阮磬既然有此药，难道不知用药禁忌？还是说误服了？&rdo;季陶然道：&ldo;谁又知道呢，横竖死无对证，偏那妓女也没留意此事。&rdo;云鬟道：&ldo;那么这药的最终来历可查到了不曾？&rdo;季陶然道：&ldo;据说卖药的是鬼市上的一名西域人，行踪飘忽，很难追查。&rdo;两人说到这儿，季陶然又道：&ldo;可惜那阮家的人耐不住，已经将阮磬下葬了。不然我再细细地查验查验，兴许还有别的线索。&rdo;云鬟道：&ldo;你已经是最仔细的人了，只怕没什么能错过眼去。&rdo;被她夸赞，季陶然噗嗤一笑，心花怒放，便道：&ldo;倒也是，连他鬓发间有一颗草种子，我都发现了呢。&rdo;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鬟问道：&ldo;什么草种子？&rdo;季陶然道：&ldo;红褐色，圆长，有些小小地毛刺，我也说不上来，从来没见过……是了，我已经取了回来，当时虽然想随手扔掉，可是记得严先生曾写……&rdo;不经意又提到严大淼，季陶然蓦地打住，脸上的笑才敛了，复说道：&ldo;他曾谆谆教导我们，案发之地的所有‐‐纵然是一草一木，一根发丝，都是不容错过，都或许是能发真相、定乾坤的大用之证……&rdo;季陶然重重喟叹了声，才又点头道：&ldo;所以我本能地将那颗草种子留了下来，如今正在行验所里好端端放着。&rdo;云鬟看出他难过之意，便道：&ldo;先生在天之灵，看你这般遵循教导，他后继有人，必然欣慰。&rdo;季陶然苦苦一笑：&ldo;是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那种子？&rdo;云鬟怔了怔，换作平日，只怕早就去了，可是这会儿……袖子里那封辞呈，拽着她往下，整个身子几乎都千钧重。云鬟便道：&ldo;这、这还是暂且不用了……&rdo;季陶然道：&ldo;不看也罢了，难不成粟米大小的一颗小种子、就真的能翻天覆地么？&rdo;后知后觉，发现她神色不对，便问道：&ldo;怎么了，像是有心事？&rdo;云鬟振作精神，道：&ldo;并没有，我……我是有事要去寻尚书大人，不知他今日可在？&rdo;季陶然道：&ldo;在公房里，可要我陪着你去么？&rdo;又迟疑地问道：&ldo;自从上回……太子殿下的那件事，你跟尚书之间可怎么样呢？如何我问尚书，他并不回答？&rdo;云鬟把心一横，道：&ldo;等我去见过尚书，回来再同你细说。&rdo;别过季陶然，云鬟仍是前往白樘公房，正要进门，身后一人如风赶来，将她手臂轻轻握住，略用两分力气，便把人横拉回去。云鬟踉跄止步，回头看时，却见竟是巽风。当即定神：&ldo;巽风可是有事？&rdo;巽风道：&ldo;你如何未穿官服？&rdo;云鬟道：&ldo;我……&rdo;目光相对，终于道：&ldo;我的辞呈……是巽风拦下了么？&rdo;巽风一怔，却不答反问道：&ldo;你、可是来递辞呈的？&rdo;云鬟索性点头：&ldo;是。&rdo;巽风眼中的失望之色，无法掩饰，顷刻才道：&ldo;你真的、已经想好了么？&rdo;云鬟道：&ldo;是，已经想好了。&rdo;巽风问道：&ldo;真的要……跟了殿下？&rdo;云鬟沉默。巽风望着她，许久，才浮出一丝略苦的笑意：&ldo;既然是你的选择，倒也……罢了。&rdo;隔了会儿，他方又说道：&ldo;我只是不知道，你对殿下……是怎么样的？&rdo;云鬟仍是不答。巽风不想她为难，便道：&ldo;好，我不问了。&rdo;他抬手，略微迟疑，终于又在云鬟的臂上轻轻一握，方温声道：&ldo;不管如何，你总该知道，我是打心里想要你好……不管是在鄜州的时候眼睛看着你，还是洛阳，京城，会稽……只要你能如意，我也就无憾了。你可明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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