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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1页）

&esp;&esp;因此，甄琼不能怯懦畏惧，不能故作圆滑，更不能表现出半点汲汲功利的野心。相反，他身上那种旁人学不来的天真无畏和不通世故，才是最好的掩护。既然修的是造化大道，就要像个方外之人。而只要展露出才华，且是天子看重的才华，这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就都会成为“不拘小节”，“不类凡俗”，成为一个真正的有道高人。

&esp;&esp;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把个懵懵懂懂，连翅膀都没长硬的鹰雏推下悬崖吗？韩邈怎能不怕。若是他错了呢？若是他没能护住琼儿呢？

&esp;&esp;一双手伸了过来，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邈哥不怕！我也能护着你的！”

&esp;&esp;见韩邈愁眉不展，甄琼的心都要痛了。韩大官人毕竟只是个商人，那会知道他所学的造化大道，有何等惊人的伟力！在他们那边，真人、宗师们，都能在御前行走，享受朝廷供奉。州郡大观里的炼师，连封疆大吏都要高看一眼。

&esp;&esp;他一个小道，虽然不才，学的也是大道！而在大宋，白糖、玻璃这样的雕虫小技也能换来金山银山，区区望远镜都能得天子嘉奖。他还怕个什么？

&esp;&esp;那小道的神情，简直称得上“怜香惜玉”了。韩邈不由讶然，旋即也绽开了笑容，把人揽入怀中：“琼儿乃是福星，自然能逢凶化吉。”

&esp;&esp;这样的宝贝，他是万万不会放手的。哪怕花再多心思，担再大风险，也是值得的。

&esp;&esp;甄琼也紧紧环住了韩邈的窄腰，心满意足的在他肩头蹭了一蹭：“面圣的规矩，我都会好好学的，绝不会给你丢脸。邈哥放心，我必会跟沈兄一样，得天子嘉奖。”

&esp;&esp;这造化大道，又岂是白学的？总有一日，他也能护着邈哥，让他跟着自己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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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上了心，甄琼也认真起来，乖乖跟着韩邈学习面圣的规矩。还在对方的指点下，调整了胆水炼铜的演示流程，使其看起来更加有条不紊，挥洒自如。

&esp;&esp;改动的多了，甄琼心底也渐渐生出明悟。这不就是申请立项的进阶版吗？在人前彰显手段，最好还要高深莫测，新颖别致，才能吸引到观看者的目光，得到重视。难怪师父经常教导他们，要好好学习如何申请立项。原来这本事，就算放在天子面前也是管用的啊！

&esp;&esp;想通了这点，甄琼的底气就更足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他巩固练习，

&esp;&esp;相公们讨论国家大事，哪容旁人插嘴？眼光如刀，嗖嗖投来。被这么一群朝廷肱骨盯着，就算个百战将军，也要额上见汗。然而说话的小道却随意的很，面上甚至还显出了些无聊。

&esp;&esp;也不能怪甄琼多嘴。在进宫前，韩大官人的确说过，让他少说多做，别人问话再答，不可贸然开口。但是他这么一套实验都展示完了，竟然连句夸赞都没有！之前练熟的对答，也没人问起，更没提什么赏赐。一群老头竟然开始讨论起怎么开矿，这算啥事儿啊？炸一炸不就成了。

&esp;&esp;因此甄琼说的随意，也压根不惧那些古古怪怪的目光。提醒一句，总好过让他在这边枯等吧。

&esp;&esp;这浑身都是破绽的模样，反而让人难找出破绽。一时间，大殿内都是一静，还是韩琦最先反应过来，问一句：“炸药是何物？”

&esp;&esp;他也没听韩邈说过此物啊，怎么这小道突然就冒出一句？

&esp;&esp;“就是烈性火药啊。”甄琼答话时，还不忘韩大官人的叮嘱，双手揣在袖中，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

&esp;&esp;他答得潇洒，旁人可憋不住了。一直没有插话的次相曾公亮皱眉道：“老夫当年编《武经总要》时，也未见过能够炸开山石的火药。道长不可妄言！”

&esp;&esp;曾公亮当年为了编纂《武经》，把各色火器梳理了一遍。器械的用途，杀敌的效果，全都一一注明。朝中上下，可能没人比他更懂火药了。连他都没见过什么炸药，这小道怎能信口胡说？

&esp;&esp;啊？过年过节不是大把的放烟花爆竹吗，怎么连烈性炸药都没？只是一怔，甄琼立刻翘起了尾巴：“那是药料纯度不够，须得提纯焰硝、硫磺，更改配比，才能制出威力足够的火药。杂质太多，只配放个呲花，算不得炸药。”

&esp;&esp;看着侃侃而谈，一脸骄傲的小道，众宰辅都失了声。心存疑虑的，不是没有。但是此子刚刚才演示了胆水炼铜，铜化胆水的手段，连那能点火的玻璃灯盏，都透着股玄妙。炼个烈性的火药，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火药此物，可不就出自道士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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