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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1页）

&esp;&esp;甄琼想的简单，沈括却不得不多想些：“然则李师中都敢说无地，派去勘察的内侍，也只说一顷。怕是有人从中作梗。若无稳妥之法，官家怕是也不会信我。”

&esp;&esp;这其中，就少不了朝堂倾轧了。天子连东京城都没出过，连派出的亲信都寻不到荒地，他又怎么会相信自己的话呢？

&esp;&esp;米芾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沈兄寻些地图，我给画出来？”

&esp;&esp;耳听为虚，眼见总该为实了吧？他画工也不错呢，还会炭笔画，应当能惟妙惟肖。

&esp;&esp;甄琼闻言立刻击掌：“是这个理！不过画还不够，当做出沙盘才是！把山川形势都用蜡捏出来，或是雕成木样，摆在盘上，不就一清二楚了？”

&esp;&esp;最直观的，不就是沙盘模型吗？照着往上一摆，哪里有地，哪里没地，究竟多大面积，不就一目了然了？

&esp;&esp;对于甄琼的提议，沈括也是一点就透：“此法大妙啊！不止要做出秦州到渭源的沙盘，连带东京城也要制出一个。官家最熟的，莫过于东京城。若是肉眼可见尺寸对比，心中自然就有了成数！”

&esp;&esp;宫中无论要建什么，都要先绘出图本，制出木样，呈给天子御览，才能动工。现在制这么个沙盘，应当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esp;&esp;有了目标，说干就干。沈括本就熟知地理，又是翻阅典籍，又是让匠人赶工，只花了三天工夫，就把东西准备齐全，送到了天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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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顼这两天，气得觉都没睡好。计划了这么久的国债，竟然被一棒砸了个粉碎，着实让他浑身都不舒服。这李师中，必然是要撤职的，但是那一万顷地，到底有还是没有，也让他难以决断。毕竟一个是急于立功的边臣，一个是自己派去的亲信，该信谁，实在是个问题。若真没有一万顷地，他却发了国债，要拿什么来兑现？

&esp;&esp;没法兑现，他又跟周赧王有何区别？天子言而无信，可是要动摇国本的！

&esp;&esp;也许是王韶急于立功，夸大其事了？王韶之前还提到，让朝廷收拢边郡商贾，统一发卖货物，以此充实军费呢。这荒地，是不是也是为了攻打河湟，找来的借口？

&esp;&esp;正想着，内侍突然来禀，说是沈括求见。

&esp;&esp;难不成是司天监里的观天镜终于做好了？赵顼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宣他进殿。”

&esp;&esp;心中略有期待，然而沈括带来的，却不是观天镜的消息，而是两块盖着布的板子。

&esp;&esp;“臣听闻熙河丈量田亩之事，心中大惑，命匠人赶制出了两块沙盘，还请官家御览。”说着，沈括亲手揭开了

&esp;&esp;原本，王安石埋头写了数天的奏书，准备上书天子，力陈“一顷地”的荒唐。只盼能让天子定下决心，严惩秦凤路主官，换上一个真正可用，能配合王韶的主政之人。谁料还没等他发力，两个大大的沙盘，就让天子定下了决心。该降罪的降罪，该调走的调走，还遣了宫中制沙盘的匠人，随着内侍一同前往秦州，和王韶共同绘制荒地的沙盘。

&esp;&esp;这可就不是笔头官司了。数字、地形、方位，全都能直观的展现在沙盘之上，想要弄虚作假，哪有那么容易？

&esp;&esp;此法之妙，让满朝文武哑口无言。也让王安石觉出了一种古怪的熟悉感。这手法，还真不像是一般朝臣能使出来的。那献上沙盘的沈括，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出人意表的法子，来破此局呢？上一次让他如此惊讶的，还是日新报那小报。这次不会又跟办报之人有什么关系吧？

&esp;&esp;然而心中疑惑，这一团乱麻般的问题，好歹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只等沙盘绘制成型，确定了荒地数量，就能发行国债。

&esp;&esp;这次发行的二十万贯国债，对天子而言，不过是试水的筹码。对于王安石，却是施展手脚的前提。朝廷欠了债，就要想法子补上。那么不论是开源还是节流，都顺理成章了。他构想的几样新法，也能逐步提上日程。

&esp;&esp;王韶在奏书里提到的“市易司”，似乎是个不错的手段。既然边贸有那么大的利润可图，自然还是让朝廷来操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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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朝廷诸公万言，都不如琼儿一个沙盘管用。”国债的事情基本敲定，韩邈也是最先知道消息的人。当然，他也比旁人更清楚，沈括那点子来自哪里。现在有了成效，自然也要夸一夸某人。

&esp;&esp;甄琼嘿嘿一笑：“眼见为实嘛。现在没人敢乱说话了吧？我还等着买国债呢！”

&esp;&esp;他都想好了，这次要投六千贯下去。一年五厘的息，两年就是一分利了。六千贯能得六百贯的息钱呢！而且这还是官家掏钱呢，当真是不赚白不赚！

&esp;&esp;然而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邈哥，秦州的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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