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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少年郎,自幼宫中长。莺语充耳侧,软玉满怀抱。而后大笑而去。竟是暗嘲我思春……可他自己却不解风情尤甚!xxxxxx次日晨起去礼父亲。自然要好好看看父亲面色。应该眉眼含笑罢?不对……应该面有倦色。也不对…………父君独坐亭中饮茶。那茶却是紫笋白毫。我诧异。先生从不曾推拒父君馈赠,倒是封赏之类大事,父君皆与先生合议妥当才颁旨。父君招呼我同饮。面色平静,眼里却萧条。母后去世我和父君皆有准备,那时我伤心哭泣,却从不曾得见父君落泪。那时父君面色平静,眼里落寞。却也不曾如此萧条。我想问,却问不得。坐下与父君同饮。良久无语。末了,父君道了一句。“鐤儿,信人则用,不信则止,莫要图一时之便而为难于人,否则……”否则如何却哑在口中,父君终是未说。而后无声长长一叹,起身去理事。此后,父君再未留先生宿于宫中。xxxxxx后来接权掌事,才知先生身世凄楚。那暗探的秘报封在秘阁最不起眼的盒中,只有父亲曾经得以一阅。想来父君留了给我,正是为了说完当年那半句话。故而我看过,便将它烧了。密报日期是先生初入乾首年秋,九月一十一。探报之人,不曾归乾,封了密报着人传回来,便于镀城郊外自刎。那人本是死士中极得力的一个,当时距先生祭匕已近月,消息早早放出关外,天下俱已震惊。他如此……只为这秘密,他自觉背负不起。若是当年父君多等一季半年,得了暗探回报,再做打算……亦或得报之后早早知悔,赤诚相待,而非自以为先生应对坦然便是甘然……若是当年先生一心一天下之外,尚有一丝软肋不堪……亦或曾分上半点心思怜己艾己……明坎坷,晓曲折,再回头看父君当年所作所为,看先生应对间分寸把握,我终于晓得,原来,父君不曾说完的那半句,乃是——否则,天下尚未得,得的却已错过。xxxxxx父君母后若是注定,与先生之间,却是自失。我不知,父君当年若委身示诚,能否有机挽回。我也不知父君是否想到过。因为之后,再无良机。紫笋白毫,年年依旧。喝茶人却已不在。每逢新茶来,几两一竹筒,搁于书房案前。我少时被先生所吓,不喜茶已成习惯。——身高倒是长足,高于父君年轻时。看来先生未必欺我。不过他仗辈份之尊耍弄于我,却是事实。所以,几两茶,一搁就是一年。鲜少冲泡,新茶换下旧茶时,旧茶依旧满罐,碧绿微白,清香淡淡。我只是,想醒己。莫要如父君那般。及手,错过。一百一十三一夜癫狂。只想纵着他。当年的事,两个固然都没有什么错,却又哪里不能说是都错了。我心绪激悲起伏里,那般想也是难免。他么,一直那样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两年我虽寂寥淡漠了些,身在繁华,心里清明,所见所闻困不得我,所遇所阻难不了我,故而不曾有何坎坷。可他身上新添的那些疤……所以只想纵着他,纵着些,多纵着些,再多纵着些……但,纵必有纵的结果。晨光微曦。而后有淡淡的金色打到屏风脚,接着一点点往上爬。往日此时我已经起身洗漱,打完坐了。眼下则还软在被褥间,瘫得不想动。我的腰腹肌都不存在锻炼不足的问题,几个时辰前,却硬折腾得无力。现在一有用到的动作,就酸痛。这滋味,以往只在力量锻炼过量时尝过。也没这么惨。股间后方,酥酥辣辣的,不知是不是要吃流食度个几日了。穆炎半趴着,脑袋埋在老地方,近得我略转转脸,就会蹭到他。束发乱了大半,呼吸拂在我脸颊侧,肩压在我胸口。右手揽了我,扣了我放在身侧的左手。右腿还缠在我腿间,把我半边身子压得麻麻。他醒了,醒得比我早。可不曾想到要放开我,让我活活脉,反倒搂得紧些。我好像就是因为呼吸出入都有些困难了,加上他身子又开始不安分,都抵到我大腿根了,才醒过来的。否则大概还能睡一会。穆炎自己反倒没有察觉。只是安安静静搂着。算了。这姿势实在不算舒服。然,我昨晚,一夜恬然好眠。所以,由着他罢。右手根本没了知觉,只好拿左手替他拢了发到脑后。“穆炎。”摸摸他眉眼,侧头看看,多少还是肿了些,“怎么办?”“……嗯?”他感到些不适,但尚无自觉。“你眼睛。”凑过去吻吻他眼睑,有些微微的咸涩,“没法出去见人了。”而且脖子上,下巴关节低了寸许的地方,被我落了吻痕。纵了他,也就,纵了自己。穆炎没应声,搂了我转了个大半个身,翻得我趴在他身上。手摸索摸索,把我的头发又束了束,而后便没了动静。他这模样……一个姿势躺久了,自然而然地换上一个。根本就不曾听进我说的话什么意思去,更不用提为此操心了。xxxxxx“先生要向穆仲校询问些事?”“嗯。原先安排的诸事非亲去不可的延后一日。”从桌上一叠上拿了看了一大半的书在窗边的椅中落座,翻到留了签的那页,端杯就了口茶,眼角余光看到习云再一次扫了内室门帘一眼,我权作不曾注意到,开口,“至于那十一位客人,今日照原打算请他们去城中公塾看看便是,下午还是到辩堂听听玩玩儿。我在与不在,无关要节。”“好,先生放心。”习云稍礼起身,一副十分乐于领命的样子,“先生放心和穆仲校细细商讨就是。”这小子……越来越皮痒痒了。习云揭帘而出,恰好穆炎从院子里回来,揭帘而入。公办中差吏进出的惯例,都是揭面前右侧帘,好似旋转门一般,以免繁忙来往的司署下人撞人。门帘两侧差不多同时起落,习云跨出外头,呆了呆,回头诧异地看了眼穆炎。穆炎目光游离了下,落到我身上,神色安然间微微有些惭意,在门边略略踟躇。我回了个浅笑示意无妨,朝旁边几上另一杯茶稍稍指指,而后隔着细篾竹帘,瞟了习云一眼。——傻了吧,你还真以为有人卧床不得起了么。还好穆炎的吻痕在左边。xxxxxx早膳破例由习风送来,合着一起拿过来的还有两盒膏药,一瓶药粉。习风点着一盒说是去淤的,而后道那药粉是上好的创药,面上不动声色,却没有说还有一盒什么功效。不知习云躲哪里去了。吩咐去借把琴来,看着习风掩门退下,忍不住好笑。用过膳,撤下东西,我一边打开那盒药膏,一边问穆炎,“你想要调来我身边,还是想要继续从军?”“从军。”穆炎左思右想了不知些什么,过了好一会,答。不知道他拐了什么弯,我本以为他会要留于我身边。其实留有留的好处,从军有从军的好处。穆炎性子再别扭,也不意味他是我的附庸。那个环境里,更容易习得一些对他有益的东西。多经阅历,多开视野,他也就慢慢换出来了。加上他身手好,所以我点点头,没什么迟疑,应了。“不过,你得答应我。”给他在那个小小的痕迹上轻轻抹了些去淤的,“建功立业也好,贪生怕死也好,要好好的,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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