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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节（第1页）

&esp;&esp;“他们俩人好好的，陛下只管安心。”千雪掩饰得很好，没人看得出她是强颜欢笑，但还是不足以令东方溯尽信，疑声道：“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esp;&esp;千雪莞尔道：“臣妾倒是想说，陛下给臣妾机会了吗？陛下一醒来，就一直在催着臣妾应承一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问题。”

&esp;&esp;东方溯想想也是，疑心顿时打消了大半，“这么大的事，你应该一收到奏折就告诉朕。”

&esp;&esp;“好好好，是臣妾的错，以后一有奏折就立刻叫醒陛下，这总可以了吧？”千雪一边笑一边替他掖着被角。

&esp;&esp;“你啊！”东方溯好笑地摇头，随即感慨道：“算算日子，离开金陵也有好几个月了，真希望赶紧结束这场战事回去。”

&esp;&esp;“快了。”千雪温言道：“临淄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要是赶得紧，三四月就能回到金陵。”

&esp;&esp;“希望如此。”东方溯点点头，又想到刚才的话题，郑重其事地道：“记得你答应过朕的话。”

&esp;&esp;千雪默默看着他，半晌，她轻声道：“臣妾的人生，因为陛下方才重新有了希望与光彩；若是失去了陛下，臣妾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esp;&esp;“不会。”东方溯抚着她的脸颊，目光是只属于千雪的温柔，“朕不在了，你还有予怀，还有大周江山，你舍得吗？”

&esp;&esp;“舍得！”这两个字，千雪说得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与迟疑。

&esp;&esp;“你……”东方溯又心疼又怜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握住那只纤细的柔荑，“可是朕舍不得。”

&esp;&esp;“陛下……”

&esp;&esp;“你先听朕说完。”东方溯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地道：“不得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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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望着东方溯鬓边一丛丛的白发，千雪心中绞痛，面上却笑靥如花，“谁说的，陛下还和以前一样英明神武，令敌人闻风丧胆。”她朝临淄城的方向努一努嘴，“城里那一位，此刻最怕听到的，就是陛下之名。

&esp;&esp;”

&esp;&esp;东方溯摇摇头，抬手轻轻刮着她笔挺的鼻梁，笑道：“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说着，他指一指角落里的镜台，道：“扶朕去那边。”

&esp;&esp;千雪点头，扶着他来到镜台前，从床榻到镜台，不过短短五六步，对东方溯而言，却犹如走了十五六里路一般，气喘吁吁。

&esp;&esp;随着旁边一枝红烛被点燃，镜台的光线变得敞亮通明，令东方溯可以清晰看到镜中被病痛折磨的苍老衰弱的自己。

&esp;&esp;“千雪。”东方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帮朕梳头。”“嗯。”千雪拿起一旁的檀木梳子，徐徐梳着东方溯枯躁的头发，尽管她已经很轻了，但每一次梳过，都会带落一大片头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不断增大剂量的药物，在抑制余毒的同时，也在不断摧毁

&esp;&esp;他的身体，气虚、无力、脱发……

&esp;&esp;千雪小心翼翼地将他仅余的头发盘结成髻，戴上赤金发冠，令东方溯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esp;&esp;她俯身，望着镜中的东方溯，微笑道：“您看，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esp;&esp;东方溯笑一笑，忽地道：“千雪，答应朕一件事可好？”

&esp;&esp;千雪一愣，道：“什么事？”

&esp;&esp;东方溯摇头，“你先答应朕。”

&esp;&esp;他莫名其妙的要求，令千雪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臣妾答应。”

&esp;&esp;听到这四个字，东方溯眸中掠过一丝松驰，拉过千雪微凉的素手，一字一字道：“朕若死了，你可以哭，可以难过，但绝对不许殉葬。”

&esp;&esp;千雪万万没想到他是说这事，惊声道：“陛下……”“你先听朕把话说完。”在千雪安静下来后，东方溯继续道：“朕清楚自己的身子，犹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医十的药不过是让朕勉强多拖几日罢了，并不能治本；而你……对朕情深意重，若朕死了，你

&esp;&esp;一定会相随，但这，恰恰是朕最不愿意见到的。”

&esp;&esp;千雪用力咬着褪尽血色的唇，半晌，涩声道：“所以陛下要扔下臣妾一人孤零零在世？”

&esp;&esp;“不是孤零零。”东方溯握紧掌中微微颤抖的手，认真地道：“你还有予怀，他需要你这个母亲的扶持。”

&esp;&esp;听东方溯提及予怀，千雪想起刚才信中提及的事，胸口狠狠一搐，但她并不敢流露出来，只道：“但臣妾更想陪着陛下。”

&esp;&esp;“朕知道，所以才要你答应朕绝对不可以殉葬！”

&esp;&esp;“陛下这样替臣妾决定，公平吗？”那双明眸中有酸涩的泪意在涌动。东方溯叹了一口气，抬手拭去漫出眼眶的泪水，“朕知道不公平，但……朕实在不想看到你为朕放弃大好年华。再说了，纵然这一次灭了齐国，十年之内，怕也是动乱不断，再加上一个蛰伏在南昭的萧若傲

&esp;&esp;，予怀虽然聪明，毕竟年少，经验不足，不是这只老狐狸的对手，朕怕他守不住这片偌大的江山。”

&esp;&esp;“大周江山，是你我夫妻携手打下来的，难道你舍得拱手送给别人？”见千雪抿唇不语，他再次紧一紧掌中的纤手，“就让朕自私这一次，好吗？”

&esp;&esp;“不好！”千雪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勉强忍住的泪水悉数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esp;&esp;“你……”东方溯心疼，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能默默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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