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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许辞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esp;&esp;祁臧继续道：“曾经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就是这样。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漠，注重隐私，天生跟其他人之间有距离感。在与分开后的日子，我才慢慢体会过来，也许他并不是天性如此，他可能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esp;&esp;“当年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可能是觉得我没担当……毕竟我那会儿整天吊儿郎当的，连书都不好好读，我那样的能当什么好警察？我根本不值得他信任。”

&esp;&esp;话到末了，祁臧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esp;&esp;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道：“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八年了……我觉得我这八年干警察干得还可以。破案、缉凶……我没掉过链子。

&esp;&esp;“谢先生，你说——”

&esp;&esp;祁臧认真注视着许辞的眼睛，就好像想透过这具伪装得几乎完美无瑕的驱壳，看见藏在里面的或许早已千疮百孔、之后被迫修修补补直到彻底变了样貌的魂灵。

&esp;&esp;祁臧开口问：“如果再次遇到他……他能信任现在的我吗？他能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也可以有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人吗？”

&esp;&esp;许辞依然没说话，只是嘴唇下意识轻轻抿了一下。

&esp;&esp;灯火下他的表情与情绪本该无处躲藏。

&esp;&esp;可大概那张面具长在他脸上太多年了，实在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esp;&esp;“或者说……刚说的那些我都不该求。”祁臧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我只是想知道……他能觉得我其实有资格，跟他一起并肩战斗吗？”

&esp;&esp;沉默了一会儿，许辞反问他：“上次在紫水瀑布，你口中那个正义感十足、永远坚毅勇敢的同学……也是他吗？”

&esp;&esp;祁臧点头：“对。我说的是同一个人。”

&esp;&esp;良久，许辞看向祁臧，总算轻轻地、但掷地有声地开口：“祁臧，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也是一名非常非常优秀的警察。能够遇见你，是你那位同学的幸运。我很羡慕他。可是……

&esp;&esp;“可是从你的描述看，他是一个太过天真、以至于有些愚钝的人——”

&esp;&esp;在许辞看不到的地方，祁臧垂在桌面上的两只手交握在了一起，用力颇大以至于指关节格外凸出。

&esp;&esp;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esp;&esp;“祁臧。”许辞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esp;&esp;这是一直以来许辞对祁臧的评价之一。

&esp;&esp;祁臧看上去吊儿郎当不着四六、尤其是学生年代，但其实心细如发、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敏锐与洞察力。

&esp;&esp;再者，祁臧其实是个很谨慎的人。有时候看上去他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从来不会冲动行事。

&esp;&esp;许辞恰好与他相反。旁人眼里他是规规矩矩上学、最听老师话的那个人，但做出常人意想不到的举动的，反而是他。

&esp;&esp;所以那日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许辞实在万万没想到祁臧会说出那种话。

&esp;&esp;如果祁臧坚定不移地认为“谢桥”就是许辞，在察觉到法医齐钧可能和许辞有某种关联后、在可能在公安机关打听到些许消息后，他会怎么想？

&esp;&esp;在他的视角里，自己要么是勾结了齐钧的叛徒；要么在清丰集团做卧底、或者线人。

&esp;&esp;如果是前者，自己是祁臧要抓捕的罪犯；如果是后者，出于纪律，他该装傻充楞，与自己保持距离、不越雷池一步。

&esp;&esp;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按祁臧的性格，都不该说出那种话。

&esp;&esp;是不是自己哪句话真把他刺激到了？

&esp;&esp;许辞实在不理解。

&esp;&esp;再者，在许辞看来，因为八年前自己忽然消失，祁臧会产生一种意难平的感觉。意难平导致他放不下，这才会在重逢之后老抓着自己不放。

&esp;&esp;当然这背后一定还有他对自己的同学兄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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