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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1页）

&esp;&esp;当下，去门口招呼了人，掏出几个银币，让那婆子去买些笔墨来。

&esp;&esp;秦嫣跟在后面看着。

&esp;&esp;长清也是唐人，从魏晋朝起，国人对于书法的疯狂迷恋，感染着他们每一个人。当今圣人就是一个书法的痴迷者，偶然得到了王羲之的《兰亭序》，每日都爱不释手、形影不离。殿前的几位大学士、丞相、御史，也都是当代赫赫有名的书法大家。长清对于唐国的书法之钟爱，也都一点一滴传授给了秦嫣。

&esp;&esp;“你要买绢纸？”如今这市面上的纸张都大体粗糙发黄，在书写的时候，颇有晦涩之感。只适合写楷体，可以有“屋漏痕”之感。但是，真正要写出圆润滑畅、淋漓酣然的字体，还是要在那些表面细腻的丝织物上方能尽兴。

&esp;&esp;“喜不喜欢？”翟容看到她眸色中的亮色，知道绢纸一定是很得她的欢心，不禁含笑。

&esp;&esp;“那就快将浴斛拿出去，我来去摆案桌。”秦嫣立即忙碌起来，让仆妇进来，将屋子里那没用了的浴斛搬出去，自己蹲在地上拿了粗麻墩布，将地面的额水渍都擦洗干净。然后将临窗矮案上茶具都挪开。撑着下巴等着绢纸来。

&esp;&esp;翟容一直在旁边看她忙碌，忽然有了淡淡的失落。

&esp;&esp;本来他进来的时候，见她又是香汤沐浴，又是遍洒花瓣，一副就要今日办事的模样。只不过稍微找了一些她感兴趣的事情做，她就立刻被移了性情。只等着做其他的事情了。忍不住站起来，坐到她身边：“若若，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问罢。”秦嫣扭动身子让开一些，让他可以跟自己一并排在案桌边。阳光透过窗帘的薄丝，淡淡暖暖地洒在他们之间，也如一道道丝似的。

&esp;&esp;翟容看着她的脸，问道：“一说绢纸你跟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我的吸引力，还不如几张绢纸？”

&esp;&esp;“绢纸的醋你也吃？”秦嫣继续支着下巴，撞一下他的肩膀，“这可是你的建议，你的建议我才那么重视的好不好？”

&esp;&esp;“哦，也对啊。”

&esp;&esp;出去买绢纸的婆子很快就回来了。罗淄官道里教坊司不少，有许多娘子都是做席纠，会吟诗做词，笔墨需求很大，所以这些贵重的文房之物，出门便能买到。

&esp;&esp;洁白的绢纸铺在两人面前，阳光下，里面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撒银颗粒。秦嫣用食指尖抚摸着纸面：“没有装裱过的绢纸好生柔软。”她只在翟府的书房里见过装裱过的卷帙，这样泛着清香的丝绢纸还是梦画

&esp;&esp;秦嫣从午睡中醒来。

&esp;&esp;对她而言，午睡真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情。纵然是晚上的睡眠，她也只需要两个时辰便够了。其余时刻则不是在练功，就是跟着长清哥哥，接受他单独给她安排的训练。

&esp;&esp;此刻睁开眼睛，看着窗棂外透进来的花枝叶影，云移风动，她觉得自己做了个梦。这个梦是如此的虚幻不真实，似乎随时会醒来，重新回到扎合谷的风霜之中。

&esp;&esp;她下意识地一捏手，手指中便握到了翟容的臂膀。感受到他富有弹性的手臂肌骨，那种做梦的感觉便消失了。她觉得眼前的，就是真实人间，而扎合谷那些事情，才是一场已经远散的噩梦。

&esp;&esp;想起方才的情形，秦嫣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如今她能将嘴角弯得有些自然了。

&esp;&esp;当时翟容说困了，想午睡一下，她当然是陪着的。可是，为了如何睡，两个人很是比划了一阵子。

&esp;&esp;两个人都是习惯了独自一个人睡觉。哪怕是秦嫣，也在很小的时候，长清哥哥就跟她保持了距离，再冷的雪风雨潵，她都是一个人以心法慢慢抵御着。

&esp;&esp;如今，两个人打算一起睡一觉，这下可犯了难。

&esp;&esp;一起躺在卧榻之上，两个人在白牦牛皮毛编织出的褥垫上纠结了许久：谁的胳膊放在上边，谁的腿放置在下面。

&esp;&esp;郎君的腿太长，搁哪儿都顶着；她胳膊太细，放哪里他都觉得会压到她。翟容虽然接受了张娘子的建议，暂时不与她行房。在两个人商量怎么放手脚之时，他还是按捺不住，趁机亲了好几次。亲得两个人都湿发濡额，身上沾满春暖。

&esp;&esp;秦嫣也能感觉到他袍裈之下的挺起，昂然欲入的感觉，令人又羞又怕。她不敢说，更不敢问。

&esp;&esp;两个人说来道去，也搅不出什么名堂来。翟容先累了，他自从夕照大城之战后，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气血还时有翻腾。他先沉沉睡去，讨论摆放了半日的胳膊和腿儿，此刻，反而是很自然地与她相拥而眠了。

&esp;&esp;秦嫣觉得靠在他的肩膀和胸前，怎么放都很舒服，很安心。本来睡不住的她，被他睡着的样子抚平了心神：他长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下方，被春天午后的明光照影，染成一圈淡紫色的虚辉。他熟睡的样子特别俊美，脸上的轮廓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微扬的嘴角，有几分孩子气。

&esp;&esp;秦嫣想，以后，会有很多这样寻常的午后和清早，她都可以看到这样的一张脸，睡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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