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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呢？”jiy犹豫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卡。紧张地递了过去。去银行时，他意外地在腰包里自己信用卡的旁边看见了这个。他把它留在了兜儿里。但是──他紧张地注视著两个移民署的警官，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警官疑惑地瞥了jiy一眼，接过了证件，摸出了掌上的终端机，飞快输进了号码。“你的家庭地址？”他们问道。jiy说了。“血型。”“电话。”警官问了几个基本问题，对著手掌终端上的照片和信息。“记得把身份证随时带在身上。”他们转身离开了。街头人流苍茫。两个移民官说著话走远了，几米外，再次回头看了眼。jiy虚弱地立在刚才的巷子口，呆呆地看著眼前，在他周围，车如流水，行人匆匆。轻薄的阳光，让风中的街头变得寒冷而哀愁。jiy立刻去了图书馆，电脑前贪婪地搜索起过去两个月里家乡和纽约报纸的消息。终於，他在宾州某一天的报纸上看见了自己的消息。jiy飞快地调著电脑，看著电子版报纸上那硕大的日期。──那是车祸一周後的正式消息。消息上说，acren家的次子，遭遇车祸抢劫已经死了！当日在家族北部墓地下葬。──他已经死了。官方已经证实他已经死了！一瞬间，痛彻心扉。jiy呆呆地看著屏幕。他知道，不会有人再找他了！eliza也不会再要他了。他已经不必再去探问原因。因为……那就是原因。忽然之间巨大的空洞，侵入他的肺腑，占据了他的胸腔。──他已经死了！曾将，eliza，和自己的家庭，就是他的一切。现在，他只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了。他的生命里，还有什麽可以追寻的？他以後的道路会去向何方？以前他知道他会成为谁。──那麽以後呢？他将为什麽活著？他又会成为谁？他的生命从哪来到哪去？jiy茫然不知。一真眩晕！jiy摇晃著站起来，推上椅子，茫然地向外走去。出门时，jiy苍白的脸色，凄厉的眼神，让那图书馆的办事员小姐惊讶地瞥了他一眼。那空洞从那一天开始，越来越大，慢慢地吞噬他的身体，甚至渐渐让他感觉连四肢里也像竹节动物一般一片空洞jack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在要他了，或是需要他了。贫血让jiy再次头晕目眩。那餐馆的钱他还没拿。口袋里已经没有一分钱，晚饭不知道在哪。一瞬间，他很想就这样死去。jiy从图书馆回来，有三天没有出门，几乎没有吃东西。但是他还年轻，他还没满19岁。他的身体任凭他折磨，却拒绝衰败和死亡。三天後，jiy再次出了门，在生物本能地驱动下去寻找一个机会，好填饱自己的肚子。苍茫的街头，人流汹涌。虚弱的jiy艰难地向前走去。像那句世人皆知的话。tobe，ornottobe-thatistheestion。如果这样死去，他年轻的机体心有不甘。但是当他全部生存的根基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他又到哪里再去去寻找一个生存的理由？！他只能，用他的余生，慢慢地找寻……下有了证件，jiy陆续找到几份工作，然而又陆续离开了。──几乎没有一个工作能够长久。大部分时候，因为他那带著污点的履历。比如，他做过保安，那家公司正需要人手，然而在试用期过後，需要提交犯罪记录时，jiy只能偷偷离开了。有的时候是因为事端，还有的时候原因莫名其妙，甚至是因为骚扰或打架。在餐馆里，他要忍受醉酒顾客的欺侮，有时那欺侮是公开的，甚至是洗手间里的骚扰。而一旦有人发脾气，他只能没有理由的被勒令道歉和离开。大约两个月後後，jiy终於找到了一份超市的工作。那个头目对他的印象不错，尿检等完毕，没有拿到他的犯罪记录，就让他上班了！那是jiy在达拉斯干得最长的工作──他在那儿干了三个半月。第三个月的某一个周一，是个jiy不会忘记的日子。下午换班之後，一个员工丢了急用的200美金。争吵之後，有人报了警。警署里，当时在场的几名员工被分开单独隔离在几间问讯室内，准备接受问讯。出具证词之後他们就可以回去上班了。jiy也在他那份证明上签完字，递了上去。面前的警察接过来漫不经心地出去了。一个小案子。他们没有多大兴致。jiy呆在座位上坦然地等待著结果。几分锺後，问讯室的门开了，jiy吃惊地看见四个警察手持警棍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钱放在哪儿了？！”他们逼视著他……jiy惊呆了。他吃惊地看著他们。“他妈的！！问你在哪儿呢？！！”一个警察怒吼了一句，警棍落在了jiy面前的桌子上。核实资料，他们立刻发现了他的案底。jiy愣了下，呆呆地看著桌子上警棍刚才落过的地方。“我……没拿。”jiy颤抖著回答，剧烈地喘息起来。“嗨，他说他没偷东西，你听见了吗？”jiy惊讶地看见那个说话的警察听了他的回答，立刻笑了起来，转头望向另一个。“是吗？我什麽都没听见。”另一个笑著说。话音未落，不等jiy反应过来，第一个警察手里，警棍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接著有几只手大力抓著他的头发和衣服，就在问讯桌上提起了他，几只警棍几乎同时落在身上。“垃圾！”他们恶狠狠地骂著他，警棍在他头上身上呼呼生风。jiy还从没有体验过，人可以被这麽野蛮的对待。从那一刻起，他开始对“不公平对待”和“阶层”这两个词有了彻骨的体验。他挣扎著，试图抗拒，“我没拿……你们……我要去……”他刚说出“投诉”两个字，警棍的密度和力度突然加大了。“投诉？！”“妈的！你还敢提这两个字？！”四个警察狰狞的骂起来，“你这个渣滓！”血从他额头滴了下来。许久，jiy被放了开来，被谁一脚重重踢回了椅子边。他的眼睛肿了起来，看不清东西。“──你的钱在哪儿？”他们再次问他。“什麽？”jiy大口的喘息著，一只眼睛上全是血，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吐出钱，就放你走。”几个警察笑起来看著他。“或者还是你想重新回牢里？！”“让他们操你的屁股？那是你爱做的事，啊？！你这个渣滓！”他们骂著他吓唬他。“放在哪儿了？！”jiy的心一紧。他们提醒了他是谁：他应该刚刚出狱。他想起了他的案底，他不能在牢里度过後半生，上帝！“不要……求你们……我没偷他的钱。”jiy示弱了。腿上挨了重重一脚，jiy向前跪倒在了地上。“你听明白了──”一个警察凑近了他的脸，抓起他的头发，把话说明白了，“我们没有问那两百块钱在哪……我们问的是……你的钱在哪儿？妈的！你这个该死的垃圾！”他猛地松开了手。jiy喘息著跌到了椅子後面。上帝！他的心彻底凉了。他听明白了。jiy说了出来。他们出去了。在过去的生命里，jiy从没想过，为了两百块钱，他会被打成这样。他从不知道几百美元、几十、几块对很多人，是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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