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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快到校门口，她便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金杯。杨静心脏微微抖了一下，紧跟着就柔软下来，立马勒紧了书包带子，拔腿奔过去。快到跟前时，金杯的车门打开，杨启程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叼着支烟，斜提着眼角看她，&ldo;怎么这么磨蹭。&rdo;杨静停下，气喘吁吁，想要说话，先咧嘴笑了，&ldo;哥。&rdo;缸子从驾驶座探过头来喊她：&ldo;杨静！&rdo;&ldo;缸子哥。&rdo;打完招呼，杨静又抬眼看杨启程。他黑了很多，听说高原日照强烈，大约是因为晒的。其他倒是没变，连着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味儿也是原装进口。还是她的程哥。杨静又笑了。杨启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掌，&ldo;傻。&rdo;嘴角那么勾了一下，像是笑了，但又不那么明显。他把杨静手里拎的两袋衣服接过来，打开后座门，给她放上去。杨静卸书包，放在一旁，盯着杨启程的后脑勺，问道：&ldo;缸子哥，你们这趟顺利么？&rdo;&ldo;顺利。开春再跑两趟，就等着你程哥飞黄腾达吧。&rdo;缸子描述的这个金光闪闪的未来，杨静倒是不敢深想，只觉得顺利就好。扁担巷仍跟往常一样，只是增添了浓重的年味儿。就连以前杨静顶讨厌的吆喝争吵，听来都是过年和谐的协奏。409的房间让杨启程收拾过了，但收拾得很是潦糙，细细一看，全是破绽。角落里的那张c黄垫还在，也整理过了，起码看着比整间屋子要体面得多。屋里的桌上，多了盆金桔，叶子绿得滴翠，果子金灿灿的，放那儿就像是个彩头。杨启程发现她在看，便说：&ldo;缸子送的。&rdo;杨静浅浅一笑，&ldo;不是你买的么？&rdo;&ldo;……老子有这么无聊？&rdo;杨静放了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叠试卷，递给杨启程。杨启程看她一眼。&ldo;学习成果。&rdo;杨启程把夹在指间的烟含在嘴里，接过试卷一张一张地翻：&ldo;语文，102；英语96；数学，80……&rdo;一张张念完，他开口，烟灰落在试卷上，&ldo;行啊，进步不小。&rdo;杨静只看着他笑，&ldo;我说到做到的。&rdo;杨启程把一叠试卷搁在手边的桌子上，&ldo;你以前是不是扮猪吃老虎？&rdo;&ldo;……其实学一学，发现挺简单的，就是数学基础没打好。&rdo;&ldo;72分及格？那不错了。&rdo;杨静笑着，&ldo;下次过一百。&rdo;杨启程哼笑一声，&ldo;口气不小。&rdo;他抖了抖烟灰，问她：&ldo;恢复得怎么样？&rdo;&ldo;还可以。&rdo;&ldo;那什么的时候……还疼么？&rdo;杨静多少有点不自在，&ldo;……还好，只有一点。&rdo;&ldo;多锻炼。&rdo;杨静应下。杨启程坐在椅上，转了个身，从c黄边的一只行李袋中摸出个盒子，往杨静跟前一放。杨静瞅了一眼，愣了愣。&ldo;交了五百块话费，号码都给你存进去了，不准拿去教室用。&rdo;似是怕那盒子烫手，杨静拿得小心翼翼，打开一看，里面一台手机，翻盖，粉红色，应该是专门替她挑的。杨静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她把盖子翻开，屏幕的蓝光照进她眼里，&ldo;很贵吧？&rdo;&ldo;还行。好好保管，不用锁柜子里。&rdo;杨静点头，珍而重之地收好了。年夜饭是在缸子家里吃的，缸子嫌他俩住的那地方太小，什么都支展不开。缸子是单亲家庭，父亲去世以后，母亲改了嫁，又生了个儿子。缸子跟着奶奶过，每月从他妈那儿拿点儿钱，自打辍学以后，钱也不拿了，两人的一点儿联系，仅限于逢年过节打个电话。三个人凑一起，怎么着都有种&ldo;天作之合&rdo;的意思。杨静便小声说：&ldo;缸子哥，天作之合不是这么用的。&rdo;&ldo;管它怎么用！就是这意思！&rdo;&ldo;哦。&rdo;杨静小心地从一把扑克里抽出一个对子，结果缸子和杨启程连番出牌，管得她毫无招架之力。两人一面嫌弃着杨静牌技烂，一面却还是不准她离场，听着电视里的相声儿，一直打到十二点。缸子丢了一手的牌，奔去阳台看烟花。杨启程便随手把他桌前的那把钱一扫，全塞给杨静，&ldo;你缸子哥给你的压岁钱。&rdo;杨静笑了，&ldo;问过缸子哥的意见了吗？&rdo;&ldo;他没有意见。&rdo;轰鸣声中，缸子转过头看他俩，&ldo;还坐那儿干什么？腚黏板凳上了？快过来看！一会儿倒计时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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