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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季临川被拉个措手不及,想挣脱被拉着的手腕,可那拽着他的力道大得让他无法忽视,有那么一瞬,他感觉到自己似被人紧紧地保护在怀中,细心地呵护。季临川腆着脸,低下了头,静默着跟在晏苍陵的身后,看着那宽厚的背,想着,若在这人身边,应是很安全的罢。到了医阁,一听季临川能开口说话,王大夫乐得蹦了起来,花白的胡子似乎一瞬间都乐得变成了黑色,人年轻了数十岁。王大夫忙拉过季临川的手,乐呵呵地给他查了一遍,认真得不像话。将搭脉的手放下时,王大夫捋着胡须笑得眉都弯成了月牙:“好了,当真好了!恭喜王爷,恭喜公子!”王大夫躬身站起,朝他们俩弯了弯身,接着又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道,“稍后老夫让药僮去给公子开药,润润嗓,保管日后公子生龙活虎,再无疾病缠身!”“好!”晏苍陵拊掌,轻怕着王大夫的肩头,“快去快去,稍后你唤药僮将煎好的药送去朝临阁。”“好好好,老夫省得。”晏苍陵哈哈大笑,笑意都漫遍了眼梢唇角,带着季临川走出医阁,笑声都将这一片传遍,连树上的鸟儿都叽叽喳喳应和啼叫。季临川跟在晏苍陵的身后,始终不发一言,只在嘴角含着一抹笑。晏苍陵转身问他笑什么,他的笑容舒展得更开,却将唇抿紧了,摇首不言。古里古怪。晏苍陵看他笑得如此开心,也回以一笑,却笑得不明就里:“怎地了,璟涵,你笑什么。”季临川将唇抿得更紧,将头摇得同拨浪鼓似的,就是愣不吭声,被晏苍陵抓耳挠腮地逼问紧了,方不紧不慢地道:“我不敢说,生怕你怨念我。”“不说?”晏苍陵阴阳怪气地反问。季临川摇头,坚持不说。“你当真不说,不后悔?”季临川后退了几步,目光瞟向了一旁寻找逃跑路线,生怕一会儿晏苍陵发难,张开大口将他扑食干净。“再给你一次机会,当真不说?”晏苍陵迈前数步,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挑准了路线,甚好,跑!季临川目光一闪,蹬开双腿就往后逃——季临川身后陡然压来一座重山,他噗地摔落下地,咯吱窝处就受到了一阵挠:“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说不说,说不说。”晏苍陵玩得欢了,扑倒季临川,就在草坪上打滚挠起季临川的痒痒来,季临川想逃,他便大手一伸,将人钳住,往狠里挠,全然未发觉两人此刻的动作何其暧昧——一人躺于地面,发丝凌乱,一人撑于另一人上方,两人肢体相触,呼吸相闻,近得只需轻轻下压或上扬,便能亲到对上的唇。“哈哈哈,别挠了。”季临川在地上翻滚,将晏苍陵的手推开,笑容写满脸上,“我说我说,哈哈哈,快松手。”“哼。”晏苍陵气哼哼地止住了手,但一对胳膊还撑在季临川身子的两侧,牢牢将人锁在自己同草坪之间。他渐而止住了笑,撑起身来,自上而下凝视着季临川。阳光打下浅淡的光柱,于季临川脸上晕上几许淡淡光影,印出他红晕的面颊,双唇吐出一声声轻喘,一张一合间,似在邀请他人相吻。晏苍陵脑中一片混乱,眼底只望入了那一张近在咫尺的薄唇,那张唇薄厚的程度正好,若厚一些,显得太过丰腴,薄一些,未免太过单薄,这样的程度恰好,刚好够他将其含入,细细品尝。晏苍陵柔和下了眉眼,小心地俯身而下,将彼此的呼吸融得更深,肌肤贴得更切,俩唇也贴得更近。“慕!卿!你在何处!听闻你同乐麒归来了,怎地都不来告知我一声。”大煞风景。酿好的暧昧再次被人打断,晏苍陵已经连气都生不出半分了,蓦地倒在了季临川的身上,抹着脸上压根便没有的泪:“唉,好事多磨,当真是好事多磨。”“嗯,嗯……”身上压来一具温热的躯体,肌肤相贴的触感,比之方才即将落下的吻,更让季临川难堪。绯色顺着自己的脸,染到了指尖,季临川用尽了全力,将晏苍陵推倒,肃整衣衫站好,偏着头道:“嗯,有人唤你。”“唉,”晏苍陵叹息一声,整了整衣衫,看到乐梓由咧着嘴角到来,就冲上前了去,揽住乐梓由的肩头将人弯下,一个拳头就揉到了乐梓由的脸上,“你小子,早不来晚不来,打扰我的好事,气煞我也!一会儿我便将乐麒关起来,让你见也见不着!”莫名其妙受了晏苍陵一股子的气,乐梓由捂着脸嗷叫,从晏苍陵的身后瞟去一眼,只见季临川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登时吓得大叫了一声:“我的天,光天化日,你们俩竟在此做那档子事!想不着,你竟比我还风流啊!”“……”“……”晏苍陵同季临川沉默无语,脸上同时窜红。“嗷!”乐梓由当头受了一拳,哇哇地跳脚大叫,“你见色忘友!”晏苍陵看乐梓由的话越来越往难听处带,以免他的胡言乱语吓着季临川,赶忙夹紧了人家的脖子,背对着季临川挥手道:“璟涵,我先有事,一会儿再来探你。”“璟涵?连名都唤得如此亲切,你俩还装什么纯情……唔唔……”“你给我闭嘴!”“诶!”看俩人越走越远,季临川缓下杂乱的心绪,朝前伸出一手,作势挽留。晏苍陵听到了他的声音,顿住脚步,咬牙切齿地回首问道:“璟涵,可还有事?”季临川话在嘴边游移半会,还是咽下了腹,笑着摇首道:“无事,你先去忙罢。”“好,那我走了!”说走便走,连一刻都不愿耽搁,晏苍陵便按住了不停挣扎的乐梓由,捂着他的唇,迈开轻功跑了出去。殊不知,在他身后,季临川对着一片扬尘,嘴角漾出一丝柔和笑意。“其实,我从未哑过,所谓的哑与逢人便叫,不过是为了试探你,而做戏一场。若你能一直容忍毫无怨言,且能真心待我,助我走出苦海,那便说明我未看错人。这天下,也当交由尔这等心胸开阔,任劳任怨之人。晏苍陵,七年前,我救济你果真是对的。”☆、·猜想晏苍陵挑着乐梓由往书房而去,应他传召而来的许颂铭已在书房等待,一见他们进入,许颂铭恭谨地朝他们道了一礼,并替他们将门阖上。丢开乐梓由,晏苍陵扑到桌面,挑起茶壶往自己的嘴里灌去,待将方才涌上脸颊的燥热散去,把气都顺了,他方开口:“季拂心究竟是怎地回事。”许颂铭同乐梓由对视一眼,他拱手上前,不答反问:“王爷,某听说公子已可言语,不知他可告知您他的名姓。”“季临川,字璟涵。”晏苍陵回道。“季临川,”许颂铭眉心一沉,将名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摇了摇首,“某先前奉王爷之命,去查兵部尚书一家户籍同他家族谱,发现并未有季临川此人。至于季拂心……”他默了一默,便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知晏苍陵。语毕后,晏苍陵的眉峰已耸成了起伏的山峦:“也即是说,王斌口中的季拂心,实则是一已死多年之人。而季尚书一家的户籍之上,既寻不到季尚书有儿的证明,亦没有季临川此人?”“不错,”许颂铭颔首,于脑海中将整件事连成了一串,迟疑地看向晏苍陵一眼,缓缓续道,“但某猜想,王斌既然能打听到季拂心这名,那定非空穴来风,怕是有人故意误导他认为公子名唤季拂心的。”“你的意思是……”乐梓由侧身望向许颂铭,“有人故意引导王斌误认,却不加以解释,放任王斌误解?那如此做,有何好处。”“在户籍上并未录入季拂心已死之事,而季临川不在季尚书一家的户籍之上,但事实证明,他又确实是季尚书之子,我左思右想,便只想得到一种可能。”晏苍陵用极缓的速度,将头抬起,凝注着面前两人,“有可能,季尚书利用自己手底的权利,使人篡改了季临川的户籍,再派人去放风,让不知情的众人误以为季临川是那已死的季拂心,而季临川则顶着季拂心的身份与名姓,在京城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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