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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第1页）

&esp;&esp;“宁之。”癸娘再度轻声唤道。

&esp;&esp;“嗯？”崔灵仪回了神，轻轻应了一声。

&esp;&esp;“你的名字，不会在这龟甲之上。”癸娘说。

&esp;&esp;“啊？”崔灵仪有些懵。

&esp;&esp;“因为，我会记得你，”癸娘说着，收了龟甲，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会记得你。有人会记得你，也有人会……会在意你。”

&esp;&esp;崔灵仪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鼻子一酸，几乎就要掉下泪来，却硬生生忍住了。

&esp;&esp;“宁之，你不是孤苦无依，”癸娘说，“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这不是因为恩情，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仅仅因为你是你，而我想要如此。”

&esp;&esp;“宁之，先前的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细细想来，是我有错，我竟将你的陪伴视作天经地义，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离开我。可你走后，我才发觉，原来真正离不开的人，是我。”

&esp;&esp;“宁之，”癸娘说着，冷静地分析着，“我对你，应当是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依赖。只是从前，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自己和凡人的关系了，因此反应迟钝，却又习以为常，直到那夜，我吻了你……”

&esp;&esp;吻？崔灵仪猛然抬起头来，刚要问个明白，却忽然回忆起她刚中了傀儡符的那一夜……原来是真的？原来竟是真的？她瞬间红了脸。

&esp;&esp;只听癸娘继续说道：“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感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说到此处，轻轻笑了：“我看出了你的心思，却对自己的心思一无所知。我甚至还高高在上地拒绝你……唉，可笑，当真可笑。”

&esp;&esp;“虽然，我至今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我可以确定，你在我心里，绝对是很特殊的存在。当世之人，无人能及。”

&esp;&esp;癸娘说着，顿了一顿，又低下头来。“宁之，”她说，“我如今的确无法给你更多的承诺，但是今日之话，也绝非虚言。其实，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有一句话，如今是非说不可了。”

&esp;&esp;“什……什么话？”崔灵仪问着，望着癸娘。

&esp;&esp;“我想要陪伴你，也想要被你陪伴，”癸娘说着，声音渐弱，又连忙清了清嗓子，问道：“宁之，可以么？”

&esp;&esp;崔灵仪愣了愣，忽而笑了。她没有想到，癸娘会推心置腹地和她说这许多话。其实，就算癸娘没有同她说这些话，她也已有了自己的答案了。

&esp;&esp;若说曹染一事让她学到了什么，无非只有两点：一是要认清自己的本心，二是凡事莫要强求。

&esp;&esp;河水汤汤（二）

&esp;&esp;“宁之，你饿不饿？”

&esp;&esp;“宁之，我闻到了花香。”

&esp;&esp;“宁之，如今天气乍暖，但你莫要贪凉，衣服还是要穿严实了。”

&esp;&esp;“宁之……”

&esp;&esp;“宁之。”

&esp;&esp;“宁之，醒醒。”

&esp;&esp;崔灵仪被癸娘唤醒，睁开眼来，正对上和煦的春阳……还是有些刺眼的。她眨了眨眼，目光微移，便见癸娘坐在她身边，轻轻地给她扇着风。

&esp;&esp;这才是梦吧？崔灵仪有些出神，又浅浅地笑了。如果每天都能做这样的梦，她便此生无憾了。

&esp;&esp;自那夜土地庙前的长谈后，两人再度形影不离。虽然目前关系尚不明确，但崔灵仪想，她们二人之间，如今已无需纠结于虚名，只要能彼此相伴，便足够了。她们不再是糊里糊涂地搭伙赶路，而是认真地选择了对方，在苍茫天地间，做最为亲近的同行人。

&esp;&esp;虽然，两人也不一定向同一个终点而去。但是，她们总会想办法彼此为伴的。就如癸娘所说，一人如秋水，一人如落叶。总有一人，会无条件地追随着另一人而去。

&esp;&esp;离开荥阳后，两人在一个小村子里休整了一段时间，才继续上路。毕竟那时正值严冬，而在曹染一事中，两人都伤了元气：癸娘耗费了太多灵力，崔灵仪在中了傀儡符后也有些虚弱。虽然荥阳距离孟津不远，但因担心贸然上路，再遇到事情会难以应对，两人只好停下脚步，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度过了最后几日冬天。

&esp;&esp;那小村子人丁不多，又地处偏僻，竟是难得的安宁。她们在一位独身的老妪家借宿，这老妪以卖草鞋为生，很是热情，每日里经常一边编草鞋一边找她们说话。

&esp;&esp;“姑娘们，多大了？”

&esp;&esp;“姑娘们，从哪来呀？”

&esp;&esp;“诶，你们不是姐妹吧，我看长得不像呀？”

&esp;&esp;“不是姐妹，”崔灵仪有些不好意思，但表面上依旧平淡，“是……”

&esp;&esp;她一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esp;&esp;“是生死之交，”癸娘替她补充了，“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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