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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2页）

&esp;&esp;供销社里的营业员都是军属，天冷下来，一个个穿的严严实实在供销社里围着火炉。有人来买东西便起来去拿，继而继续坐着火炉边用小黑板写上：今日新货——毛线。

&esp;&esp;在031待的时间长了，相互之间即便没说过话也都脸熟。军属们却没有太过散漫，有板有眼的工作着。主打的就是人多口不杂，按规章制度办事。供销社的人见了方圆，有人点点头，有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还是各忙各的。

&esp;&esp;“这里也归高婶子管，她们的工作都是家属委员会分派的。”方圆跟花芽一起站在柜台边上，营业员还在往柜台玻璃橱窗里放毛线。现在的毛线还是粉条一样散的，要自己回家卷成团。

&esp;&esp;花芽对着颜色单调的毛线思考了一下。灰色、枣红色和深蓝色都可以要，黑色可以织成高领毛衣也能要。

&esp;&esp;她手上还有带过来的八十多元钱，另外还挺不好意思的拿了顾听澜铝饭盒里头的一百元钱。

&esp;&esp;十七元八角可以买一斤纯毛中粗线。一般成人毛衣用粗线得两斤左右，用中粗线一斤半，用细线差不多一斤。

&esp;&esp;顾听澜肩宽腿又长，花芽打算多放出来二两线给他。

&esp;&esp;“黑中粗线要两斤八两，灰色中粗线要一斤半。”花芽说完吓方圆一跳，方圆跟花芽说：“你是打算织多少毛衣啊，这些够你穿几身的了。咱们这边人不怎么会织毛衣，穿的也都是棉袄，你需要多少买多少，这边一下卖不完。”

&esp;&esp;花芽也不瞒着，坦诚地说：“给顾听澜织毛衣毛裤。”其实还有王天柱的。只是她没跟方圆说。

&esp;&esp;方圆没道理管这个，年轻时她还给林八一织过坎肩呢。要不是手笨，也不会把坎肩最后缩水成围巾，围巾缩水成手帕

&esp;&esp;“你真会织？”方圆真看不出来花芽还有这份手艺。

&esp;&esp;花芽不但会织，织的比外头卖的都好，她摆摊卖毛衣那几年，都是出摊就没，许多人找她预定新鲜样式呢。

&esp;&esp;“我会，非常会。”花芽傲娇的昂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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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花芽又选了三斤其他颜色的毛线，打算给王天柱织一身毛衣毛裤。接着走到生活用品区，找到那边的营业员说：“劳保手套，二十双。”

&esp;&esp;营业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跟花芽说：“这位同志，咱们的劳保手套质量很好，一双手套用上个两年不成问题，你买这么多用不完。”

&esp;&esp;花芽摇摇头：“我用的完。”

&esp;&esp;她就看好劳保手套的白线，拆下来可以织成白毛衣、白袜子、白坎肩等等。细线保暖密实，软化后穿着还算舒服。这次就织几双袜子，等到明年她第一要找机会存些能染色的材料，把苍白的冬季过的色彩斑斓的。

&esp;&esp;“钩针别买了，咱家有。上次我买的放着好多年都没用，幸亏没给扔了。”

&esp;&esp;这一下花芽花了一百五十元，知道金额后方圆忍不住提点她说：“就算小顾能挣，你也不能这样大手大脚的花。”

&esp;&esp;“我也会挣钱。”花芽心思全在毛线上，对于这些钱她觉得花得值。但是方圆说的又没错，花芽便又“嗯”了一声，转头跟方圆说：“我织完这些就给你织。”

&esp;&esp;方圆乐呵呵地说：“那我就先谢谢你啦，这些年都没穿过毛线衣服。咱们部队里就算有家属织，也都是大平针勾出来的样式一点也不好看。你从南边过来应该会，毛衣本来就是那边先发明出来的。”

&esp;&esp;“我会很多。”花芽不由地露出小骄傲的脸。

&esp;&esp;“行，那我就期待你给我的新毛衣啦。”

&esp;&esp;姑嫂俩人回到家，用开水煮了毛线消毒。外面天冷，湿毛线放到外面很快结冰。她俩就把家里的茶几、饭桌都摆上洗好的毛线，希望能快快干起来。

&esp;&esp;“我也不用买毛线，你看我这件旧毛衣拆了还能用吗？”方圆见花芽五指翻花般拆着劳保手套，飞快地拆完一双。她想起旧毛衣，还是结婚的时候准备的嫁妆衣服，大红色的鸡心领毛衣。

&esp;&esp;现在基本上没穿，一来是颜色太艳，二来是鸡心领露脖子真的很冷啊。

&esp;&esp;花芽接过毛衣简单看了眼就说：“可以做，不喜欢还能漂染。”

&esp;&esp;“染？要是真能漂染就太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咋想的，还以为能永葆青春，挑了个正红色的毛线求人给织成的。还给了人家三元钱和四颗鸡蛋呢。”方圆想起以前的事，打开了话匣子。

&esp;&esp;“你说你大哥多能瞒，我俩处对象处了两年，他都没告诉我自己是军人。要不是他受伤不能跟部队失去联系，要把东西让我转交给这边的阮旅。还说阮旅是他大伯，见信如见人，知道他运砂料断了腿回不来，能放心点。”

&esp;&esp;方圆说的直乐，多年前的事就像还在眼前发生。

&esp;&esp;“我爹娘觉得他工作太辛苦，就是个挖沙工，挖的还是海沙，这人属于要钱不要命这一伙的。”方圆接过花芽递给她的线头，双手撑着来回缠绕着说：“我死活要嫁给你大哥，就算是个瘸子、瘫子都要嫁。我爹娘没办法，同意了这门亲事。当时在我们那边的小渔村里我都快被人笑话死了。都说挖沙工还不如捕鱼的，我年轻不懂事，老了会后悔。不过我就算后来知道你大哥是军人，也小心翼翼不敢乱说话，就怕坏了国家的大事。一晃眼，这么些年忍气吞声总算熬过来，想想心里也爽快。”

&esp;&esp;“让大哥穿军装，回去气他们。”花芽不认识那些人，也能想到那帮人的嘴脸。捧高踩低的人哪都有，不是稀有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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