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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1页）

&esp;&esp;李淙颤声俯首，额头抵在冰凉的砖面上。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落下来。

&esp;&esp;他的整颗心脏也慢慢溢满了悲痛的泪水。那颗心脏在泪水的浸泡里泣血。

&esp;&esp;那些肮脏的罪恶，不管他知不知情，他都或多或少成了因果的因。他是有罪之身，当不起圣人，无心又无力。

&esp;&esp;孝与道义。

&esp;&esp;他选了后者。

&esp;&esp;宁愿从此背负不孝弑母之罪，永世不得宽宥。

&esp;&esp;被绞杀的心脏剧烈地疼痛着，他开始咳，一声又一声，声声带血。

&esp;&esp;光洁雪白的砖面上，猩红的点点血痕和他的泪混在一起。

&esp;&esp;【卷五：终】

&esp;&esp;

&esp;&esp;月皊上次从白家回来，便琢磨着自己弄个小花园。天气大好，春风温柔，她坐在后院，看着几个家丁铲土、堆砖。她时不时抬手比划着，提点意见。

&esp;&esp;这一片地方，慢慢有了一个小花园的雏形。

&esp;&esp;月皊单手托腮，坐在春风里望着这片地方，琢磨着都种些什么花草好。她想种玉兰、蔷薇，还有芍药……

&esp;&esp;“娘子！娘子！”花彤从前院跑过来，跑得飞快，春风将她葱绿的裙摆吹得扬起裙角。

&esp;&esp;月皊扭身回头，春风吹着她垂在鬓边的一细缕碎发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她问：“怎么急成这样呀？”

&esp;&esp;花彤一口气跑到月皊面前，弯下腰来，双手摁在自己的膝盖上，大口喘着气：“出事了，出大事了！”

&esp;&esp;月皊的身子不由稍微坐正了些。

&esp;&esp;“今儿个早上，太子殿下带着好些大臣递折子，他自请废储了！”

&esp;&esp;月皊呆住了。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拉住花彤的手，急急问：“你说什么？太子殿下自请废储？他、他……他不是太子了？”

&esp;&esp;花彤重重点头。

&esp;&esp;月皊蜷长的眼睫颤了颤，模样呆呆的。她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想起那日江府侧门外，他隔着七八步的距离问她——

&esp;&esp;“月皊，如果我不是太子了，你愿不愿意和我离开长安？”

&esp;&esp;彼时她转身就走，尽量去忽略他眼里的痛楚与乞求。

&esp;&esp;红缨带着侍女们抱着还未开放的花苗从月门拐进来。十几个侍女穿着娇艳的浅粉春装，从月皊身边经过。

&esp;&esp;月皊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李淙的场景。

&esp;&esp;那一日是端午。

&esp;&esp;热闹的九环街装点一新。所有的檐角和路边都悬起新灯，一盏一盏动物彩灯随着清风活泼晃动。舞狮队伍挤过人群，一边跳着一边洒下亮晶晶的红色纸片。走在九环街上，稻香与粽香幽幽。

&esp;&esp;那时她刚来长安时日不长，瞧什么都新鲜，与此同时又对道路纵横的九环街不太熟悉。

&esp;&esp;她和姐姐走散了。

&esp;&esp;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她逆向走来人群里，焦急环望姐姐的身影。她唤姐姐的声音被周围的热闹叫卖声和欢笑声掩盖。她站在人群里，被挤着走出好远，心里开始有点急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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