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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家家团圆，在路上的车本就不多，上了高速后更是前无车灯后无车影的。他们的车孤零零地驶在柏油路上，两束车灯映亮了前方的路，两旁都是黑漆漆的。手暖了，他仍在握着她的手。车内的广播热闹，两名主持人在聊着年夜饭的话题，背景音乐也尽是喜庆。顾初没心思听他们在讲些什么，扭头看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笼罩在阴影之中，却依旧能看得到他眼中的血丝。她暗生愧疚，为了能够赶回来过年，想必他在北京会经常熬夜，否则就不会一回上海就倒头大睡，紧跟着载着她回琼州，现在又再要折回上海，一天之中先是飞机后是两趟长途，他不累才怪。&ldo;此时此刻月黑风高的，你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我想干什么？&rdo;陆北辰低笑。&ldo;美男当道，你说我想干什么？&rdo;顾初故意逗他。陆北辰瞄了她一眼，又继续盯着前方的路，笑道，&ldo;我不介意你在车上做点坏事。&rdo;&ldo;例如呢？&rdo;&ldo;例如……&rdo;陆北辰笑中带坏，大手微微用力将她扯了过来，紧跟着扣住她的后脑勺往他腿间压。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想要什么，脸一下子臊了，挣脱了他的手，啐道，&ldo;你个色狼！&rdo;&ldo;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是这想法。&rdo;顾初甩给他一个白眼，&ldo;人就不能做好人，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替你开一会儿呢，现在看来不用了。&rdo;&ldo;你开车？&rdo;陆北辰失笑，&ldo;那我的心脏会提早退休。&rdo;&ldo;怎么说话呢？我不是怕你累吗？&rdo;顾初的自尊心受到打击。陆北辰再次大手一抓，&ldo;所以你得想办法让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一下。&rdo;&ldo;想得美，好好开你的车！车开得好了，本小姐才有重赏。&rdo;顾初手腕一用力，挣脱了开来，彻底阻断了他的念头。陆北辰一脸苦笑。经过这么一折腾，顾初的话倒是多了起来，连带的也倒出自己的担忧，喋喋不休。&ldo;如果我的手术方案出了问题怎么办？&rdo;她喃喃，没等陆北辰回应，又叹道，&ldo;在很多人眼里，那个手术方案就是纸上谈兵。&rdo;陆北辰好笑地瞥了她一眼。&ldo;唉……&rdo;顾初重重地叹了口气，&ldo;也许我回去也没什么用……&rdo;陆北辰没搭腔，任由她自言自语。&ldo;以前没觉得什么，其实如果进手术台拿起手术刀也不容易。&rdo;&ldo;唉，真不知道笑笑是怎么做到的？&rdo;&ldo;在学校的时候她成绩虽然挺不错的吧，但跟我肯定没法比的。&rdo;&ldo;现在想想还挺丢人的，她都可以带病人了，我呢，唉……&rdo;&ldo;不过幸好我17岁上大学，比她年龄小一些，现在跑到医院实习也没什么，要不然我三十好几的才去医院实习那才叫丢脸呢。&rdo;车子一路前行，顾初的嘴巴始终不停歇。&ldo;希望那个病人没事……&rdo;&ldo;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去了手术室至少可以安心。&rdo;&ldo;哪怕就在旁边看着。&rdo;&ldo;笑笑他们连年都过不好，我自己也乐呵不起来。&rdo;&ldo;对，去医院没错。&rdo;这个过程陆北辰没说话，静静倾听她状似自我矛盾的分裂性对话。许是她终于自己跟自己说累了，这才恍悟他一言不发，扭头看他，&ldo;你觉得我说得对吗？&rdo;陆北辰再次牵过她的手，拉至唇边轻吻，道，&ldo;初初，你要相信你自己。&rdo;&ldo;你相信我吗？&rdo;她急急地问。这是一种紧张的情绪，也是在对自己是否有能力去把控现状的焦虑，这也是她刚刚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原因。她试图用自我肯定和自我否定来平复内心的焦虑，现在，又希望通过他的肯定来肯定自己的能力。陆北辰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明镜，语重心长道，&ldo;你自己去相信自己才是最重要的。&rdo;顾初抿抿唇，终究还是说了句，&ldo;其实……我并不是很相信我自己。&rdo;虽说上一次的脱敏治疗取得了成效，她不再排斥手术室，但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她就会冒出林林种种的顾虑，有多少次筱笑笑希望她能够克服心理障碍拿起手术刀，可每一次，都是失望告终。手被陆北辰攥紧，他双眼盯着前方的路，话却是对她说的，&ldo;初初，我相信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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