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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节（第2页）

&esp;&esp;戴家主咬牙切齿：“废物。”

&esp;&esp;枉他拿出嫡女来联姻，果真是泥腿子扶不上墙。梁长庚除了会打仗还会什么？他一辈子都赚不到戴家一天的财富！没了戴家他将来能有好日子过？

&esp;&esp;戴氏还在抹泪：“父亲，戴家真的要垮了？”

&esp;&esp;“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戴家主一脸烦躁，“你有本事就让你夫君兵谏！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esp;&esp;凭永安郡主的狠辣，他不信她会留他们活口！

&esp;&esp;同一时间，项参将刚回到家中也面对岳丈的恳求。知道事情后，他也急匆匆向将军府赶去。

&esp;&esp;徐则似乎早料到这情况，他打开门泡好茶，坐在堂屋里等待他们。

&esp;&esp;梁副总兵是毕竟是枕边人，该多给……

&esp;&esp;正在此时，项参将和顾参将匆匆赶来。项参将被老泰山诉苦，觉得一个人来求情不大好，便想拖着老顾和梁副总兵一起来，结果一到梁家，才知道副总兵已经过来了，又急忙去叫老顾陪他一起来。

&esp;&esp;徐则看见他俩，起身过来迎接，笑道：“怎么，我这儿是龙潭虎穴，一个人还不敢来？”

&esp;&esp;项参将摆手苦笑：“不是不敢，是没脸来。”

&esp;&esp;两人入座后，项参将便道：“我不能只听我岳父一人之言，还请将军跟我们说一说情况。”

&esp;&esp;徐则将整件事说了一遍。

&esp;&esp;听完后，众人许久都不说话，有人目光望过来，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

&esp;&esp;徐则知道他们的犹豫，这屋子里的人，至少都跟他十五年以上，甚至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他们的品行，他心里都清楚。他们说不出口的话，他也都知道。

&esp;&esp;徐则缓缓开口道：“当年先帝和冯首辅决定重筑西北防线，他们挑了我和老梁过来，不单单是看中我们的能力，”顿了顿，“还考虑了我们的家世。”

&esp;&esp;梁副总兵垂下眼眸，这点……他其实也明白。

&esp;&esp;徐则：“刚开始西北军是什么情况？上层军官吃空饷，无所作为，硬生生把边境线往后拖了两座县城。跟匈族的战争几乎都是靠下层士兵的性命去填，每年都要征兵，不断补充人员……那时候我刚来，我跟自己说，徐则，你要改变这一切，剿灭匈族，安定百姓。”

&esp;&esp;“先帝为什么不选胡高阳？他那时候名声比我更大，他家世好又有才干，分明他更能震住这里的官员和望族。”徐则望着他们，“可正是因为他家世好，先帝没选他。”

&esp;&esp;“我当年提拔人的时候，专门挑了你们几个，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有抱负有信念，你们可以帮我把那些不做实事的军官都打压下去，只有这样，才能造就百炼成钢的徐家军。而不是放任一部分人享乐，而让另一部分人拼命。”

&esp;&esp;徐则长长吐出一口气：“可如今，你们功成身就，你们娶了名门望族的妻子，却变得缩手缩脚。”

&esp;&esp;顾参将无言以对：“将军……”

&esp;&esp;徐则摆摆手，阻止道：“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我知道，我也不是不通人情，就像郡主先前所说，若是意见不一，咱们可以投票表决，把其他人也叫上。”他苦笑，“就不知郡主肯不肯，她既没借用徐家军的势力，如今胜券在握，未必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esp;&esp;“不用。”梁副总兵开口。

&esp;&esp;徐则朝他望去。

&esp;&esp;“我们应以徐家军为重。”梁副总兵回视，“就按将军说的做，交出土地，然后让他们分家。已经手下留情，给他们留了养老钱，够了。”

&esp;&esp;徐则：“……如今西北的百姓仇视他们。”

&esp;&esp;梁副总兵眼睛一瞬不瞬，又恢复成平日铁面无私的模样。他板着脸道：“那就让他们离开西北，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esp;&esp;徐则定定望着他，许久，他眼眶泛红，掩饰般地抬头望屋顶，百感交集地笑了一声，哑声道：“好。”

&esp;&esp;三日后，西北三大望族交出所有土地，并将他们剩下的那些店铺悉数卖出，永安郡主大方地给了个好价钱。

&esp;&esp;他们离开西北的那日，是个艳阳天。

&esp;&esp;县城中间燃烧着一个巨大篝火，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百姓和士兵们。

&esp;&esp;杜平站在台阶上，她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卖身契，她把名字一张一张念过去：“张大方。”她抬手扔进篝火中，然后念下一个，“黄翠花。”念完，又扔进篝火。

&esp;&esp;“赵红妞。”扔进火中。

&esp;&esp;“夏有才。”扔进火中。

&esp;&esp;……

&esp;&esp;杜平从早上念到晚上，声音变得沙哑，她仍坚持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然后一张一张卖身契丢进火中，让所有人目睹它们烧成灰烬，看着黑色灰烬在半空中纷纷扬扬，飘到众人头顶上空。

&esp;&esp;一开始，有人大声叫好，渐渐的，下面一阵沉默，然后有人轻声在哭，之后哭声越来越大，连成一片。

&esp;&esp;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开。

&esp;&esp;杜平扔进去最后一张，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杨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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