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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节（第1页）

&esp;&esp;今夜的月亮有一半被乌云遮盖，可王帐附近四处火光冲天，并不妨碍视线。

&esp;&esp;杜平穿着一身黑衣，轻易就能隐藏在暗处。她把信号弹的残骸扔在地上，掸了掸手上沾到的硫磺粉，慢慢踱步向回走去。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远处战场上，看到手无寸铁的匈族百姓命丧刀下，看到无数帐篷被熊熊大火付之一炬……

&esp;&esp;这里有无辜者的悲鸣，亦是掠夺者的狂欢。

&esp;&esp;此情此景，让她轻叹：“天底下的战争，不论是中原，还是这里，皆是如此。”

&esp;&esp;杜厉已换回寻常穿的衣服，站在女儿身后：“惨不忍睹？”他见惯了战场，却不觉眼前有甚特别，但女儿若因此伤感，做父亲的总要安慰几句。

&esp;&esp;杜平许久没有作答，火焰在她眼底跳跃，无数人倒下的影子映在她瞳孔中。她说：“真讽刺，我想要和平，却得先发动战争。”

&esp;&esp;杜子文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他正在擦拭武器，随时准备带兵上阵。闻言，他忍不住嘀咕一句：“假惺惺。”

&esp;&esp;杜平回头，看他一眼。

&esp;&esp;杜子文斜倚身子回望，他小时候讨厌永安趾高气扬，长大后讨厌她装模作样。但奇怪的是，他虽不喜永安，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当年，他相信尚未及笄的她能救出子静；如今，他相信她能赢到最后。

&esp;&esp;杜子文开口：“若不想看到这些，那一开始就别动手，说难听点，既然当了……嗯嗯，”他将那两字含糊其辞，接着说完后半句，“那就别贪心地想立牌坊。”

&esp;&esp;杜厉狠狠一眼瞪来，已经捋袖子打算替大哥管教儿子了。

&esp;&esp;杜子文暗叫糟糕，骂得太顺口，一下子忘记二伯也在这里。他只能硬撑着站在原地，低头认错他抹不开脸，拔腿就跑他快不过二伯。

&esp;&esp;杜平拦住父亲，目光上下打量杜子文那张尴尬的脸。她笑了笑，说：“你错了，若不想看到这些，我该做的反而是坚持这条路往下走，走下去，赢下去。子文，你知道吗？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停止一切。”她侧身指向战火纷飞之处，“看，古往今来四方上下，向来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中原的李家已失人心，哈尔巴拉也没尽到一个王该尽的责任。”

&esp;&esp;她凝视眼前人间地狱，这不是郡主可愿与犬子联姻？……

&esp;&esp;天刚蒙蒙亮，杜平率一队人向西北边境行进。

&esp;&esp;抵达城门时，徐则率众将领亲自出来迎接，进城的沿途两旁，甚至有许多百姓围观祝贺。有人欢呼，有人感谢，似乎一夜之间，西北各镇都知道永安郡主拿下可汗首级，并逼退匈族。

&esp;&esp;徐则不得不感叹，这手腕这速度，不必等着后生可畏了，现如今就能让人手忙脚乱。她还没把手插进徐家，却能把触角从古川县蔓延到玉槐镇，防不胜防。他将永安郡主接到将军府，替她安排好住处，一切就绪正要离开时，他却被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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