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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节（第1页）

&esp;&esp;摇摇曳曳，晃晃荡荡。

&esp;&esp;春日的冲虚寺在他眼里变了模样，一切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清风观。

&esp;&esp;也是同样的春日，也是同样的暖风。

&esp;&esp;幼小的女孩还不及他的腰高。

&esp;&esp;她坐在厢房门口的台阶上，安静地吹着他从山下买来的纸风车。

&esp;&esp;他躺在摇椅上晒着午后的太阳，眯眼假寐，忽然被她窸窣的动作吵醒。

&esp;&esp;女孩玩够了风车，不知从哪摘了朵花插在他头上，咯咯坏笑。

&esp;&esp;李三九不耐烦地翻身，留给她一个脾气古怪的后脑勺：“滚滚滚，没事就去玩泥巴，别来折磨你师父。”

&esp;&esp;女孩噘嘴跑了。

&esp;&esp;等到四下安静，李三九回头，看见她拿着纸风车靠在花树下睡着了。

&esp;&esp;是个讨债的。

&esp;&esp;每当她调皮闹腾时，他总这样想。

&esp;&esp;可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

&esp;&esp;从襁褓，到孩童，到亭亭玉立的少女，几天不见，又会牵肠挂念。

&esp;&esp;那年春天，在女孩熟睡之后，他走到树下，将她抱回厢房。

&esp;&esp;今年春天，女孩长大了，现在他也抱不动了。

&esp;&esp;可总要见上一面。

&esp;&esp;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esp;&esp;背后，关风与抵住了寂静之主的攻击，寒凉阴邪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荒凉的寺庙。

&esp;&esp;肆虐的狂风吹折了桃树的繁花，纷纷扬扬，落在衣襟，落在脚下，落在他花白的发丝上。

&esp;&esp;烧酒瓶从他手中坠落，玻璃炸碎在地，溅起了一地的碎花。

&esp;&esp;双腿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木然失去了所有知觉，垂直跪在了禅房的台阶上。

&esp;&esp;李三九竭力仰头，试图从门口，从窗口去望。

&esp;&esp;可门太远，窗太高，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到哪怕少女的一丝发梢。

&esp;&esp;释迦录反噬的血色纹路从他皮肉之下生了出来，瞬间布满他整个皮肤。

&esp;&esp;四肢，脸颊，胸膛，血管爆裂，滚烫的鲜血涌出了体内，他浴在血中，顷刻变成了血人。

&esp;&esp;一步都动不了，一步也无法再向前了。

&esp;&esp;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带着酒味和血腥的甜味。

&esp;&esp;那一刻，他眼前浮现了许多画面。

&esp;&esp;少年天才，风头无两，强悍的天赋与不羁的性子，两样东西碰撞在一起，就擦出了浪子的火苗，做过许多荒唐事。

&esp;&esp;人到中年，心定了，也静了，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至亲与挚爱。

&esp;&esp;李鹤骨带来的襁褓中的女孩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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