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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林蔓退出房间，仔细地夹票证在粮本内页，揣工资进口袋。

&esp;&esp;财务科挨着三楼的楼梯扶手，来领工资的人急着上楼，领过了工资的人终于安心，不紧不慢地缓步下楼。人来人往，大家摩肩擦踵在财务科内外，喧嚷、叫嚣、哗闹，各种噪响此起彼伏，热闹得就像菜市场。

&esp;&esp;林蔓迈步下楼，偶尔摸到口袋里鼓囊囊的毛票，想到以后每月都会有这样一笔收入，心里莫名的踏实。

&esp;&esp;“赵婶，这是下月的伙食费。”

&esp;&esp;林蔓回到家时，冯爱敏正在厨房里蒸馒头。一屉白花花冒热气的馒头才取出，她又将新的一屉放进蒸锅。旺火猛烧，不多会儿的功夫，香味便随着蒸汽冒出来了。

&esp;&esp;“哪儿用这么多！”冯爱敏虽说着客气话，但接钱的动作倒一点也不含糊。

&esp;&esp;林蔓轻笑：“婶子，听说明天的供销社有肉卖。”

&esp;&esp;“呦，那明儿个可得早点起来。家里米油没了，刚好一起买。”冯爱敏掏出粮本，按照家里的人口，聚精会神地计算需要买的数量。

&esp;&esp;案板上的黄瓜只切了一半。

&esp;&esp;林蔓带上灰色袖套，主动揽过了切黄瓜的活。

&esp;&esp;咚～咚～咚～咚～

&esp;&esp;不多会儿功夫，林蔓切完了黄瓜，冯爱敏端上来一个大肚小口的陶土坛子。两人一起把切成滚刀块的黄瓜往坛子里塞。

&esp;&esp;“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想买些红糖。”林蔓说道。

&esp;&esp;冯爱敏欣然回道：“成，那我把副食品票给你，你替我们多买点糕点糖果。德子过两天要相亲，人家姑娘来家里，可不能没有像样的东西招待。”

&esp;&esp;黄瓜塞满了坛子后，林蔓和冯爱敏又往里拌了醋姜糖蒜。黄瓜冒出坛口，冯爱敏用力往下压，好不容易将其又揿了回去，林蔓连忙盖上盖子封严。

&esp;&esp;这是江城人常吃的小菜。配馒头、配稀饭、配烙饼，酸甜辛辣，无一不搭。每当吃时，只要取出些放进小碟，即可佐菜。

&esp;&esp;当天晚上，林蔓和老赵一家很早就睡了。

&esp;&esp;故人二更

&esp;&esp;文化宫位于江南市中心城区，政府大楼，百货商店，电报大楼等，都在这里聚集一处。如果说，江北是由一片重工业厂区组成，是江城得以运行的心脏。那么江南就是江城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算是江城的大脑。

&esp;&esp;林蔓搭乘的轮渡在吴兴码头靠岸。

&esp;&esp;码头正对乌冲街。街上有转车去市中心的行人，有往来运送货物的车辆，一辆从市中心驶来的公共汽车停进站点又开出去。忙忙碌碌的人们往来奔走，挤得乌冲街水泄不通。

&esp;&esp;但出了乌冲街，一切就没这么热闹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荒凉。道路宽阔，楼房稀落。到底是近十年新兴起来的城市，很多基础建设都还没有成熟。

&esp;&esp;林蔓搭上一辆老式的“绿罐子”有轨电车。

&esp;&esp;这种电车比不得上海的车子舒适。车壳是锈迹斑斑的铁壳子，弥漫着一股子柴油味，座位硬得硌人，窗子无法关严，只能大敞着。车子每次停下开起，都会颠得乘客人仰马翻。

&esp;&esp;林蔓上车时，留意到一个怀抱包袱的庄稼汉。因为她曾在轮渡上见过这人，就不免多看了两眼。

&esp;&esp;庄稼汉头扎白毛巾，一身短打，外罩一件粗布藏蓝褂子。褂子的肘部有块粗针脚的棕色补丁。

&esp;&esp;林蔓站在车尾，庄稼汉也站在车尾。

&esp;&esp;突然，一辆马拉板车慢悠悠地横穿马路。

&esp;&esp;司机眼见就要撞上马头，吓得猛踩刹车。车上的人们顿时被晃得东倒西歪。

&esp;&esp;庄稼汉立得不稳，栽向林蔓。林蔓抬手扶他，猝不防地看见他怀里包袱中的东西。

&esp;&esp;剧烈的颠簸之下，庄稼汉怀里的包袱开了个口。从这口中，林蔓见到了一只乌亮的小眼，正滴溜溜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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