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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节（第2页）

&esp;&esp;过了很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我看见了被烟熏的有些发黑的房顶。我看见了椽子，木梁。以及粗布被子。这应该是一户农家。

&esp;&esp;我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门外进来了一群女人，他们用各种粗劣的玩具逗我，哄我。

&esp;&esp;我看了看她们的衣饰，无法断定出现在的年代。

&esp;&esp;我的脑子里面一直盘旋着转世之前的画面。吕先生告诉我，要在北京城里见面。只要我们两个相见，认出对方，恐怕我们就从此得救了。

&esp;&esp;这一户人家虽然贫困，但是比我之前呆过的采石场和寺庙要好得多了。再过几年，等我有些自保能力的时候，我就会去北京。

&esp;&esp;打定了这个主意，我的心情也就渐渐地好起来了。

&esp;&esp;等我脱离了襁褓，可以自行走路的时候，我咬破了手指，在衣襟上写下两个字：赵莽。

&esp;&esp;这样的话，如果哪一天我能遇见吕先生，怪事

&esp;&esp;以前做白日梦的时候总会想，凭着我的学识和本领，如果到了一个未开发的地方，肯定能大有作为。直到我投胎转世才明白。要做起来太难了。

&esp;&esp;人类社会，其实和自然界一样，有他内在的规律。它们同样残酷。个人的力量在人类社会中，就像是一棵树在自然界中一样，太渺小了。

&esp;&esp;我在村子里面长到十岁。每天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有力气的时候就在干活，干完活就累得抬不起胳膊来。什么知识，什么学识，完全不顶用。大家像是饥饿的野兽一样，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吃饱饭。

&esp;&esp;村子隶属京师，距离北京只有将近几百里远。马面大发慈悲，知道我们约定了在京城见面，所以将我送到这里。可是即使这短短几百里的距离，也够我走上十天半个月的。

&esp;&esp;我本来打算成年之后，变卖家产，带着干粮盘缠出发。然而，家中发生了一件惨祸，让我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esp;&esp;我曾经计算过村子里面的收成，刚刚够我们维持生存。这是一个很脆弱的生态系统，一旦发生一点意外，一切都会打破。

&esp;&esp;十岁那年，意外真的来了。大旱三月，颗粒无收。

&esp;&esp;紧接着，天下大乱，到处都在打仗。有一队军人败退下来，经过我们的村子。

&esp;&esp;溃军不如寇，流兵即为贼。一番抢掠，仅有的余粮也没了。

&esp;&esp;留在村子里面，必死无疑。于是我们成群结队的走出来，准备去一个收成好些的地方讨饭。

&esp;&esp;村子里面有一个经验老到的老人，我们都叫他五叔，实际上他的辈分比我们要高得多了。

&esp;&esp;五叔小的时候，曾经跟着大伙要过饭，在外面飘荡了一年多，这才回到故乡。顽强的活了下来。所以我们都听从五叔的号令，由他带着我们一路乞讨。

&esp;&esp;五叔的路线和我不谋而合，一路向北，最终的目的地是北京。

&esp;&esp;那天晚上，大家在家里面收拾了一番，各自卷了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这就算是仅有的家产了。

&esp;&esp;有人在黑暗中问：“五叔，我们为什么要去北京？我听说南方有几处地方，风调雨顺，粮食充足得很。”

&esp;&esp;五叔看着那人，冷笑一声：“知道你爷爷当年为什么客死异乡吗？”

&esp;&esp;男人噤若寒蝉，不敢答话。

&esp;&esp;五叔说道：“当年咱们村，和现在一样，也是举村出去讨饭。走出村子不到十里，大家就开始闹意见，有的想着向北，有的向南。你爷爷就向南边去了。是啊，南边鱼米之乡，谁不知道？可是从咱们这里到南方，太遥远了。这一路上，全是灾区。他们讨不到一粒粮食，还没等走到南方，就已经饿死了。”

&esp;&esp;这话一出口，众人无不唏嘘。

&esp;&esp;五叔接着说道：“北京城是距离咱们村最近的大城了。天子脚下，富人很多。大家都知道，为富不仁，有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我这个老乞丐告诉你们，肯给钱的，还就是这些富人。十个富人里面只要有一个心肠好一点，慷慨一点，咱们这条命就保住了。”

&esp;&esp;众人听了，无不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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