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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拿着菜刀,笑嘻嘻的说道:“有一世,我看到一个未婚先孕的姑娘,肚子大了却不敢声张,于是故意在院子里面打滚。想把胎儿打掉。当时我正准备去她的家中偷东西。等了半夜,她还没有停下来。”
&esp;&esp;吕先生一边抽搐,一边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esp;&esp;我说道:“然后我困得要命,就离开了。过了几个月,我再从她们家经过的时候,听到了婴儿的哭声。然后我趴着墙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姑娘又在打滚,只不过,这一次是被老父亲揍得来回滚。”
&esp;&esp;吕先生疼的直流眼泪,可嘴里仍然笑道:“这姑娘身体这么好,被人揍两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
&esp;&esp;这种谈话一旦开头,我们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再也停不下来了。
&esp;&esp;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尖酸刻薄,挑着多番轮回中的奇闻异事讲了起来。吕先生像往常一样熬过了疼痛,然后和我一起谈论起来。
&esp;&esp;这一场谈论,直到油灯耗干。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esp;&esp;当油灯灭掉的时候,我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暗号似得,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esp;&esp;吕先生小声的说道:“听了这么多奇闻异事,我有些舍不得这人世间了。一场场悲欢离合,倒也精彩的很。想想魂飞魄散之后,无知无识,似乎有些寂寞。”
&esp;&esp;不苦
&esp;&esp;我摸索着找到了灯油,重新点燃了油灯。小庙里面恢复了光明。
&esp;&esp;我把玩着手里的菜刀,问吕先生:“那咱们两个,还要不要自杀?”
&esp;&esp;吕先生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扭了扭头,看他的样子,显然是舍不得死了。
&esp;&esp;我笑道:“等再过一个时辰,你身上的疾病发作的时候,你肯定得求着我杀你。”
&esp;&esp;吕先生问我:“你还想自杀吗?”
&esp;&esp;我淡淡的说道:“我一直都想自杀。轮回实在太苦了。”
&esp;&esp;吕先生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轮回怎么个苦法?”
&esp;&esp;我不解的看着他:“轮回的痛苦难道你不知道吗?吃不饱,穿不暖,体弱多病,遭人白眼。身体上的痛,心理上的痛,多了去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记忆从来不被抹去。死掉也不是终结,而是下一轮的开始。这种痛苦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我每次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esp;&esp;吕先生的脸在灯下阴晴不定。他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全身发毛。
&esp;&esp;我有些惊慌的说道:“吕先生,你可别吓唬我啊,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吗?”
&esp;&esp;吕先生收回目光,幽幽的问道:“赵莽,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esp;&esp;我问道:“什么问题?”
&esp;&esp;吕先生说道:“轮回很痛苦,这话是佛祖说的。他提出这个理论来之后,又告诉我们,一心向佛,努力修炼,就可以超脱轮回……”
&esp;&esp;我点点头,说道:“没错,是这么回事。只可惜咱们两个没有慧根,始终达不到佛祖的境界。”
&esp;&esp;吕先生点点头,然后犹豫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佛祖会不会说错了?”
&esp;&esp;这话让我心里有一阵发慌:“吕先生,你这一辈子一直在读佛经,现在你忽然告诉我,佛祖错了?”
&esp;&esp;吕先生摆摆手,说道:“我没有表达好。我的意思是,佛祖认为轮回很苦,我们就要跟着他这么认为吗?”
&esp;&esp;我愣住了。隐隐约约的,我感觉吕先生的话像是泄露了什么天机一眼。我好像一个在黑暗中赶夜路的人,摸索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路,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点火光。
&esp;&esp;我兴奋的说道:“你接着说,别停下来。”
&esp;&esp;吕先生摇摇头,说道:“刚才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这里了。可能是刚才谈天说地,觉得世上很好玩,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
&esp;&esp;吕先生没有能想下去。可是他的话却给我指明了一条路。我站在屋子里面,来回地踱步。嘴里面一直念叨着:“佛祖认为轮回很苦,我们也要这么认为吗?佛祖认为轮回很苦,我们也要这么认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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