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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他不像其他人一样称呼谢无恙的表字，而是连名带姓地提及这位皇太子，这似乎很不礼貌。不过想到他是无拘无束的江湖人士，不太尊重皇族也有几分道理。

&esp;&esp;姜葵心里知道自己的猜测站不住脚，可是口中仍然反驳：“我两次遇刺，谢无恙都在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况且根据你的说法，白头老翁很可能与朝堂党争有关系，也许是宫中之人。万一是谢无恙出于什么理由要杀我呢？”

&esp;&esp;“好吧，”祝子安哄着她似的，“你说得也有道理。”

&esp;&esp;接着，他换了语气，严肃道：“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要事。你还记得上回在书坊说要替我白打工一年，还答应了我三件事吗？”

&esp;&esp;姜葵板着脸说：“不记得。”

&esp;&esp;她那日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被这个人狠狠讹了一把。

&esp;&esp;“我今天想好了面具

&esp;&esp;◎坠落。【三更合一】◎

&esp;&esp;江湖规矩，干中间人这一行的，从来都不露脸。

&esp;&esp;因为露脸很危险。

&esp;&esp;中间人做的是杀人的生意，如同一座桥梁，一头联系雇主，一头联系杀手，手里掌握着复杂的情报网。一旦暴露了身份，仇家最先找上的就是中间人。

&esp;&esp;所以中间人往往以一个假身份傍身，再取一个与本人毫不相符的名号，他们的声音、容貌、习惯，无一不是假的。他们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存在之一。

&esp;&esp;姜葵认识了祝子安八年。漫长的时光里，他们或隔着屏风、或隔着门帘、或者像这样隔着一扇花窗对话。

&esp;&esp;八年时间，他们其实早已对彼此全然信任。两人的关系算是极好了，但是姜葵从未过问祝子安的真实身份，甚至没有试图看看他的样貌。

&esp;&esp;他们总是默契地保持着极为克制的距离。

&esp;&esp;然而，在这个星光如水的夜里，烛火忽地跳跃，她想见他了。

&esp;&esp;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有一天她带着他跑过了长安城无穷无尽的街道，也许是因为有一天他无端地抬起手来，在她的头发上挥出一阵小风。

&esp;&esp;——从那天起，那个距离被突破了。

&esp;&esp;于是她从花窗后赤足跑出来，倏忽扯下他的面具。

&esp;&esp;面具坠落的声音响在泼溅一地的星光里。

&esp;&esp;他们彼此对视。

&esp;&esp;那是一张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脸，很干净，甚至干净得不可思议。利落的下颌线，挺拔的鼻梁，清晰的眉骨，以及微微抿起的、好看的唇线。

&esp;&esp;但是……

&esp;&esp;“祝子安，这不是你的脸。”姜葵低声说。

&esp;&esp;“嗯，”祝子安承认得很大方，“我捏的。”

&esp;&esp;起初他眼里有一刹那的错愕，然后他歪着头，望着她，笑起来，唇角勾起一个倾斜的弧度：“笨蛋江小满，我在江湖上行走八年，想见我的人多了。你不会觉得我就靠一个面具吧？”

&esp;&esp;那个含笑的声音终于有了模样。他笑起来有一点轻微的少年气，像使坏，可是又很友好，望向她的目光也带着笑意。安静的，温柔的，无声无息的笑意。

&esp;&esp;“我才没有。”姜葵哼哼一声，避开他的目光。

&esp;&esp;“你有。”祝子安立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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