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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1页）

&esp;&esp;太久了，她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人的名字。

&esp;&esp;她沉下眼神收起名片，按下内线吩咐秘书今天早上的会议推到下午，然后叫来司机念出名片上的地址。

&esp;&esp;程越的设计所在西边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赵卓丽在写字楼门前下车，仰起头眯起眼睛，写字楼光洁高大，周边配套一看便知地段优越年租不低。

&esp;&esp;他的确是出息了。

&esp;&esp;可那又怎样？

&esp;&esp;赵卓丽面色冷淡走进写字楼，根据名片的地址坐电梯上至19楼，到设计所时前台小姐站起身温柔问道：“您好，请问您——”

&esp;&esp;“我找程越。”赵卓丽冷冷打断她。

&esp;&esp;前台小姐微怔，见眼前的中年女人打扮和提的包价值不菲，有些为难地说道：“不好意思，程先生正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esp;&esp;“告诉他，我是梁映真的母亲，问他见还是不见。”

&esp;&esp;前台小姐见她来者不善说话有底气，不敢怠慢，将她待到一边的小会议室请她稍等片刻，出来后立即找来程越的助理叫他找机会进去传话。

&esp;&esp;赵卓丽坐在方正明亮的会议室里，没有心情欣赏工作室的设计，从包里取出那张名片，垂着眼睛面无表情，眼睛慢慢地红了，心口剧烈起伏，滔天的恨意再次席卷。

&esp;&esp;她狠狠攥紧手，将名片揉在手心。

&esp;&esp;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一切能重来……

&esp;&esp;四年前。

&esp;&esp;梁映真刚刚大二，换下一身朴素的校服，少女脱胎换骨越发美丽，如花一般娇妍的脸庞，很快最令赵卓丽担心又期待的事情就发生了——

&esp;&esp;她说恋爱了。

&esp;&esp;女儿出落得这般漂亮，赵卓丽从她上中学起就担心早恋，还好女儿学习认真似乎对此不感兴趣，有男学生偷偷在珞雪山的别墅大门前等她，她也无动于衷。

&esp;&esp;平安无事上了大学，赵卓丽既期待她有一个喜欢的人体验爱情的美好，又担心找一个不那么称心如意的对象以后所托非人。

&esp;&esp;吾家有女初长成，当母亲的总是这么纠结。

&esp;&esp;她说恋爱了，却不肯告诉他们是谁，说等寒假带到家里来做客，别的只说他人特别好特别优秀对她也特别特别的好。

&esp;&esp;当时赵卓丽还吃味地撇嘴，跟梁启力抱怨：“瞧瞧，多特别啊，还对你特别特别好，再好能有我和你爸对你好啊？”

&esp;&esp;梁映真就撒娇地缠上来，卖乖说好话哄她开心。

&esp;&esp;直到大二的一个寻常周末，赵卓丽午睡后下楼，看见梁映真挽着梁启力的胳膊在撒娇，她娇声娇气地说：“爸爸，爸爸最好了，我的爸爸超级好全世界

&esp;&esp;赵卓丽和梁启力赶到医院时，几辆救护车停在医院门诊侧门，后车门大开，医护匆匆从车后门抬下一抬躺着人的担架，急忙抬上小车往里面推。

&esp;&esp;侧门一片慌乱，人人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

&esp;&esp;赵卓丽几乎是第一眼看见从一辆车后被抬下的梁映真，一小时前鲜活笑着的女儿转眼了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纯白的连衣裙被大片血迹染红，裙摆被撕碎般成细碎的布条，露出大腿上简单包扎却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手臂、小腿伤痕累累。

&esp;&esp;白皙的脸颊也染上凌乱的血迹，娇嫩的侧脸擦破露出鲜红的血肉，触目惊心。

&esp;&esp;“——映真！”

&esp;&esp;赵卓丽跌跌撞撞冲到担架旁，手碰上湿透的血衣，沾满一手湿滑黏腻的鲜血，她眼前发黑，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很快被医护人员推开。

&esp;&esp;“请冷静！伤患需要紧急手术！”

&esp;&esp;她的手被挥开，整个身体毫无支撑般倒向地面，梁启力跟着将她扶起来，赵卓丽紧紧抓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梁启力神色痛苦抱紧她，当时张嘴说了些什么。

&esp;&esp;她什么也听不清，耳边嗡嗡地响，整个世界像被人为隔离开，眼前世界模糊成一片，只剩尖锐的耳鸣和沉闷的嗡嗡声。

&esp;&esp;救护车抬下的担架不止一辆，好几辆车一一抬下一个担架，呼啦啦围上几个医护人员抬上小车往医院里推去。

&esp;&esp;赵卓丽在地上坐了许久，泪水汹涌地流，一句话也不说，梁启力就在旁边陪着她，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他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esp;&esp;赵卓丽听见梁启力问护士，傍晚救护车送来的浑身是血的小姑娘在哪个手术室。

&esp;&esp;小护士说在三楼。

&esp;&esp;梁启力道了谢，高大的身躯扶着脱力的赵卓丽，进电梯上三楼找到手术室，门口上方的灯还亮着，显示正在手术中。

&esp;&esp;手术室外的走廊很冷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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