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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3页）

&esp;&esp;自来都是落井下石者众，雪中送炭者稀，她与他虽说不是素昧平生，也算不上熟识，但却是唯一在这时伸出援手的。

&esp;&esp;亦珍垂睫看着自己手中盛着两丸安宫牛黄丸的荷包，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他的这份情，她到底还是欠下了。早前他送她的活血化瘀祛痛养颜的膏子，她还能凭茶水点心还了他的人情，可是这荷包里的丸药太过贵重，她又如何还得起他？

&esp;&esp;“小姐……”招娣立在亦珍身后，讷讷地轻唤。

&esp;&esp;亦珍捏紧了手中荷包，抬头对招娣道：“走罢，我们去医馆请大夫。”

&esp;&esp;亦珍往慈惠堂请了大夫回家，将方稚桐丢下的安宫牛黄丸给钟大夫看。

&esp;&esp;钟大夫接过锦盒，揭开盒盖，细细看了看上头蜡封上的三处金印，随后朝亦珍点了点头，“这是帝三十年京城同仁堂所出的安宫牛黄丸，以老蜜炼制，裹以金箔，已有十年之久，给令堂用是再好不过的。”

&esp;&esp;又去内室为曹氏号过脉出来，指点亦珍拿人参汤将一丸安宫牛黄丸化开了，一小勺一小勺，细细地给曹氏喂下。

&esp;&esp;又叮嘱亦珍，佐以他开的方子，好好调理，再不可教曹氏忧虑操劳，虚耗心神，许能将养过来。

&esp;&esp;“多谢大夫。”亦珍深深敛衽一礼。

&esp;&esp;大夫摆摆手，“小姐不必多礼，还请小姐保重身体，才能好好照顾令堂。”说罢收了药箱，自出了门回医馆去了。

&esp;&esp;亦珍便守在服下参汤化的安宫牛黄丸的曹氏身边，果然到了下晌，药便起了效果，曹氏身上的烧慢慢退了下去。到晚间亦珍与汤妈妈伺候曹氏进了一点粥汤，正与招娣合力，打算给曹氏略略擦洗，换一身干净衣服时，曹氏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珍……”

&esp;&esp;曹氏声音喑哑微弱，然听在亦珍耳中，简直如同天籁。

&esp;&esp;“娘亲！”亦珍喜极而泣，“您醒了！”

&esp;&esp;曹氏睁开眼睛，视线迷迷蒙蒙，女儿的面容如同一幅模糊不清的画，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神智有些模糊，想抬手去摸女儿的脸，却发觉自己使不出一点力气来，“……珍儿……”

&esp;&esp;“娘亲。”亦珍看见母亲的手指动了动，连忙伸手握住了曹氏的手。曹氏一时间有些恍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下子病得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esp;&esp;“女儿先伺候娘亲擦洗换衣，有话留待稍后慢慢说。”亦珍担心筹来的热水凉了，便在母亲耳边轻轻说。

&esp;&esp;曹氏觉得自己仿佛睡过了漫长的岁月般，浑身无力。只说了几个字，便累得又闭上了眼睛。

&esp;&esp;亦珍赶紧亲自去绞了巾子来，给母亲趁热擦了身，换上干净衣服，又将下头垫的褥子床单悉数换下来，叫招娣抱到后院去泡在浸了澡豆的大木盆里。

&esp;&esp;随后又取了竹篦子来，细细地为曹氏梳了头，将一头长发散在脑后，勒上抹额。

&esp;&esp;曹氏闭着眼睛，感受女儿的手拿着篦子在她头上来来回回地梳理，昏睡过去前的事慢慢一点一肚坏水（1）

&esp;&esp;谢府里，谢停云躺在眼里的期盼之色渐渐淡去，“祖母，她不肯是不是？”

&esp;&esp;他从最初祖母答应他纳亦珍为妾的欢喜中醒过神来，感觉府中并不似要替他操办喜事的样子，屋里的丫鬟个个都小心翼翼地，无人在他跟前说一句“恭喜少爷，要抬新姨奶奶进门”。

&esp;&esp;祖母因担心他的身体，所以并没有在他屋里放通房丫鬟。曾有两个妄图诱了他行那男女之事的丫头，都被祖母打杀了，因而他跟前的丫鬟，悉数姿色平平，性子也多半老实稳重，中规中矩，并不活泼伶俐。他所能接触的姑娘家有限，因而一见爽落又柔和的亦珍，便将她仿佛周身裹了一层金边儿似的模样，深深记在了心里，夙寐难忘。

&esp;&esp;秋闱试毕，他大病一场，祖母急得六神无主，后来不知怎地想起纳妾冲喜的法子来，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亦珍。

&esp;&esp;果然祖母见他病中请求，无有不应的。

&esp;&esp;可他到底忘了，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谁愿意给一个病鬼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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