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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页）

&esp;&esp;“含珠。”怕她没听见似的，他又喊了一声。

&esp;&esp;像是被雷电击中，含珠身上起了一层小疙瘩，心砰砰乱跳，强撑着不让他察觉她的失态。没有回头，她背对他问，“怎么？”一开口声音都是颤的，含珠听出来了，连忙闭上嘴，不再多说。

&esp;&esp;身后传来他嘲讽的笑声，“若他这样喊你，你也停住，马上就露馅了吧？”

&esp;&esp;如同跳跃的烛火突然被风吹灭，含珠乱跳的心也瞬间平静了下来。她看着远处的窗子，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你提醒，以后再有人喊我本名，我绝不会再停下了，从今往后，我只有楚菡一个名字。”

&esp;&esp;言罢快步走开，吹了内室的灯，合衣钻进纱帐。

&esp;&esp;程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跌靠在墙壁上。

&esp;&esp;抬起手挡在眼前，知道她听不见了，他又轻轻唤了声，“含珠……”

&esp;&esp;☆、

&esp;&esp;四月初六殿试，明德帝点了顾衡为探花郎，随后的琼林宴上，赐婚顾衡与永福郡主孟仙仙。

&esp;&esp;顾衡大小登科一起来了，顿时成了京城百姓人人称羡的人物，就是勋贵高官人家，因为寿安长公主的关系，也纷纷同顾衡走动了起来，家里有宴请酒席，会记得给他送去一张帖子。

&esp;&esp;“爹爹，探花郎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楚倾赴宴归来，楚蔓好奇地问，“我记得戏折子里都说探花郎貌比潘安。”

&esp;&esp;才十一岁的小女儿都惦记这种东西了，楚倾瞅瞅越来越像大姑娘的长女，嗤道：“再好看还能有你们爹爹我好看？别听那些戏子瞎唱，只是一般容貌而已，你们都不用着急，等你们长大了，爹爹会给你们挑个如意郎君的。”

&esp;&esp;楚蔓害羞地红了脸。

&esp;&esp;含珠也微微低了头。现在楚倾只是随口说说，到了认真的时候，她就说自己放不下弟弟，要在家里多留几年，以楚倾此时对她的态度，应该不会逼迫她嫁人。

&esp;&esp;“什么是如意郎君？”阿洵听不懂，傻傻地问爹爹。

&esp;&esp;楚倾笑着捏捏他鼻子，“就是你姐夫，再过几年姐姐们就都要嫁出去了，搬去姐夫家里住，早晚都要分开，阿洵现在就搬到前院跟爹爹住吧？爹爹给你做伴。”

&esp;&esp;“我不！”阿洵这话听多了，不再哭了，绷着小脸从爹爹腿上爬了下去，扑到含珠怀里，扭头看楚倾，“姐姐嫁人了，那我跟姐姐一起去，去姐夫家里住！”

&esp;&esp;理直气壮的。

&esp;&esp;楚倾朗声大笑。

&esp;&esp;含珠这下红了脸，娇声斥弟弟：“不许再乱说。”忍不住埋怨地瞥了楚倾一眼，哪有当着未嫁女儿的面教儿子喊姐夫的。

&esp;&esp;这一眼含嗔带怨，楚倾被瞪得心头巨震。

&esp;&esp;长女从来没有跟他撒过娇，出事前没有，出事后也没有。女儿忘记了，不再仇视他，但父女之间那种血缘关系好像也淡了，无论他怎么补偿女儿，女儿都客气有礼，不跟他生气，也不跟他亲昵。

&esp;&esp;今日是女儿

&esp;&esp;含珠很少与人拐弯抹角地说话。

&esp;&esp;江家人口少，勾心斗角几乎没有，邻里关系也和谐，含珠只从顾老太太与顾衡的妹妹顾澜哪里领略过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顾老太太明里暗里地嫌弃她，含珠都默默忍了，不愿与长辈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争辩，只有关系到自家的名誉关系到妹妹，含珠才会回嘴。

&esp;&esp;拜顾老太太所赐，她没有天真到认为楚蔓只是临时才想起与她讨香。

&esp;&esp;当时她们几个姐妹都在的时候，楚蔓怎么没要，非要等到楚倾在场才开口？她给了是好姐姐，不给，在楚倾眼里难免会落个小气的印象吧？

&esp;&esp;含珠看向楚蔓，在那双清澈渴望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挑衅。

&esp;&esp;楚蔓见嫡姐望了过来，眼神越发可怜了，小声问：“姐姐不说话，是没有了吗？”

&esp;&esp;“什么月华香？”两个女儿中间有些不对劲儿，楚倾放下茶杯，困惑地问。

&esp;&esp;楚蔓抢着答道：“上午我与姐姐们一起赏牡丹，闻到姐姐用的香特别好闻，就是月华香，是如意外祖母家只传女儿的方子。当时我没好意思跟姐姐讨要，回去试着制香，都没有月华香好，刚刚又在姐姐身上闻到，就想跟姐姐讨要一盒。姐姐那边还有的话就送我一盒吧，没有就算了，毕竟是稀罕物。”

&esp;&esp;含珠刚要说话，被楚倾抱在怀里的阿洵不高兴了，大眼睛瞪着楚蔓道：“不给你！不让你香！”

&esp;&esp;好看的衣服是姐姐的，好闻的香是姐姐的，他也是姐姐的，都不能送人。

&esp;&esp;怕姐姐把好东西送人，阿洵着急地跑到姐姐那边，抱着她腿道：“姐姐不给她，都是姐姐的！”

&esp;&esp;楚蔓的脸瞬间白了，低下头，没一会儿眼泪就落了下来，哽咽道：“算了，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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