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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2页）

&esp;&esp;“你气什么？现在的你也可以一直活着了。”凌恒冷笑，“你为什么不高兴？”

&esp;&esp;凌老先生逼近，融化的身体像是冬天冻结的油脂，光腻恶心：“不，不行，这样不行，我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凌恒！把我变回来！！”

&esp;&esp;凌恒看着已然癫狂的祖父，平静地说：“我不是神，办不到。”

&esp;&esp;凌老先生并不相信，凶恶地扑了过来。

&esp;&esp;油腻的脂肪和腥气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仿佛融化的热蜡，灼灼蔓延。这黏稠的液体有着可怕的腐蚀性，所过之处，烧掉了厚厚一层，刺鼻的白烟升起。

&esp;&esp;言真真戳戳凌恒的后腰：“他进化了，快点解决。”

&esp;&esp;“你到楼梯上去。”凌恒轻轻说，“别弄脏了鞋。”

&esp;&esp;言真真鼓了鼓腮帮子，不太情愿地挪动小碎步，退到了楼梯口。

&esp;&esp;凌恒没有动，任由黏液没过脚下：“是韦伯找到你的吗？你知不知道，他们想杀了凌家所有人？”

&esp;&esp;“嗬嗬，只要我能成功，又有什么关系？”凌老先生怪异地笑着，“我不止凌诚一个儿子，也不止你凌恒一个孙子。”

&esp;&esp;他活了一把年纪，真的看不出韦伯和凯瑟琳的古怪之处吗？不，他们未必有多么认真地掩饰，正如他也未必一无所知。

&esp;&esp;每个商人都知道，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esp;&esp;雕像在他手中握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感应不到任何梦境，神是如此吝啬，从来不给予他任何关照。

&esp;&esp;不甘心啊。

&esp;&esp;什么都不做，他必然在数年后病魔缠身而死，搏一搏，也许就能真正掌握凌氏的力量。

&esp;&esp;一切都是心照不宣的默认。

&esp;&esp;“这是笔划算的买卖。”凌老先生只有一个遗憾，“我没有时间了，不然，我也不会信了凯瑟琳。”

&esp;&esp;他是一个老辣的猎手，对亲生的孙子犹且不信任，怎会轻信外人呢？假如时间充裕，定然会好好检查韦伯的药，确定无害后再吃下去。

&esp;&esp;可时不我待。

&esp;&esp;前两天，他收到检查报告，显示癌症有复发的征兆，这才一时焦急，信了韦伯的话，决定赌一把，直接把药吃了。

&esp;&esp;现在这样，是赌赢了，还是输了？

&esp;&esp;“爷爷弄错了，这是一笔买卖，但不是你和韦伯的。”凌恒缓缓道，“永生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必须付出代价——这是你和神的交易。”

&esp;&esp;“神？”凌老先生古怪地扭曲面孔，“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esp;&esp;凌恒说：“有的，你马上就要见到祂了。”

&esp;&esp;话音未落，一切变了个模样，天空阴沉，鲜亮的色彩退去，天地间只有蓝白灰的色调，阴郁而邪异。

&esp;&esp;滴答。

&esp;&esp;外面的雨停了，室内的积水却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esp;&esp;水波阻挡了热蜡般的脓液，使之无法靠近寸步。

&esp;&esp;凌恒久久凝视着自己的祖父，似乎想从那张浮肿变形的脸上看到往日的痕迹，然而失败了。

&esp;&esp;那张丑陋肿胀的面孔上，写满了贪婪、狠辣、残酷、惊惧，却唯独没有一点点熟悉的疼爱。

&esp;&esp;在他吃下药物，获得永生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esp;&esp;不，或许……做出选择的时候，爷爷就死了。

&esp;&esp;凌恒轻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他抬起手臂，沾满血渍的衬衫衣袖中，伸出了一条强劲粗壮的触手，外表与章鱼的腕足无比接近，柔软而有力，以看似柔缓实则迅疾的力道，直直穿过了层层蜡液包裹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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