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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消防员的突然出现吓了妇女一跳,她慌里慌张颤抖着威胁起来,但消防员却置若罔闻,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她,将她推回了旁边的窗户里,而早已候在窗边的接应人员也快速把她按回了房里。
&esp;&esp;一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杜彧也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侧身推了陆寅柯一把,借着推力把自己安回了原位上,两手揣进口袋里重新打起盹。
&esp;&esp;“如果世人都是你的想法,社会上就没有温情可言了,只会有冷漠的关系和利益。”他闭起眼睛自言自语道,“不要随便就轻易否定别人存在的价值啊,即使对你不值一提,也总有人会为此哭泣的。”
&esp;&esp;相片
&esp;&esp;“去我床上睡会儿,你舍友帮你请假了。”陆寅柯把杜彧领进自己的房间,俯身把遥控器放到了床头柜上,“要是觉得冷就开空调。”
&esp;&esp;这是杜彧第三次到陆寅柯家里,却是第一次进他的房间,还是被牵着引进来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得出乎意料。
&esp;&esp;陆寅柯的房间和客房其实差不了多少,也是黑白灰三色布局,只是墙角摆着一张原木书桌,桌上凌乱地散着几册课本和教辅,中间压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靠墙一面立着一个相框。杜彧有些好奇,绕过床脚拿起了那副相框。
&esp;&esp;相框里还是有照片的,是张三口之家,只是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明明身处同一场景,看起来却像由三个割裂开的部分组成,因为常年受到阳光曝晒,已经有些泛白的失色。
&esp;&esp;左边应该是陆寅柯的父亲,是个身量挺高的中年人,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炯炯盯向镜头,却没怎么笑,就像在和下属拍照的领导一样。
&esp;&esp;右边是位极漂亮的女人,栗色长发柔顺地从一边肩膀垂下,她保养得很好,妆容也精致无比,笑起来没有皱纹,只是那笑容有些难以言喻的僵硬,像是影视剧上空有其表的女演员。
&esp;&esp;女人的双手熟络地搭在中间少年的肩膀上,那个少年看起来还稚嫩,个头只到父亲的腰部,隐约能看出些陆寅柯的影子。只是他的表情过于老成和漠然,望向镜头的双眼却有些桀骜,好像那黑洞洞的不是摄像机而是枪口。他眉间的疤应该是还没恢复好,在巴掌大的脸上分外膈眼,活活给少年增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戾气。
&esp;&esp;两根手指轻巧地从杜彧掌中抽出了那副相框,把它反向拍在了桌上。
&esp;&esp;“你这人怎么一进别人房间就开始随便偷看隐私啊?”陆寅柯两臂环上他的腰肢,下巴轻盈地点在肩上,“我小时候就很帅了,真没整过容,你要相信我的基因。”
&esp;&esp;他两腿叉开搂着杜彧往前挪,杜彧只能轻呼一声被他压制在床边。
&esp;&esp;“怕被人看就别摆在桌上啊,还有你的基因跟我有什么关系?”杜彧闷着鼻子歪过头,不自在地把手撑上陆寅柯硬实的胸膛,“离我远点,感冒。”
&esp;&esp;他困窘得就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扑腾的鱼,挣扎着想从两臂间逃脱。
&esp;&esp;“你可是除我妈外第一个进我房间的人,怎么与你无关了?”陆寅柯揶揄着俯视他,将他的上半身埋没在属于自己的阴影中。
&esp;&esp;“让我起来,我还没洗……手。”杜彧终于抵着床垫伏起了半边身子,可视线刚一瞟过不远处的情形又费力地躺倒了下去,只拿柔软的被子囫囵着掩住自己的脸,“……你快起来。”
&esp;&esp;他虽然不懂,也觉得这姿势着实有点羞耻。被摁在床上不说,双腿还被别人紧紧锢着,他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只好滑掉拖鞋企图向床上钻。
&esp;&esp;他尝试着向后缩,可腿才动了那么一下,对方就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于是圈过他的腰沉下身,用鼻尖在他面部的被褥上乱拱起来。
&esp;&esp;“你别闹,有点危机意识,这好歹是我家。”他的气息似乎能穿过被里羽绒的罅隙直达他的唇间,“我去给你倒杯水,吃完药就睡觉,别再乱动了。”语毕还把唇往下按了一按,感知到另一边的触感是柔软的,更是低声轻笑了几下,鼻息间都透着炙热的眷恋。
&esp;&esp;周身的桎梏终于在片刻后松开了,就像扯开了礼物盒上顺滑的丝带。杜彧屏气凝神地听他脚步走远,才一把掀开了闷头的被子,心脏因为窒息而不安地狂跳。
&esp;&esp;他黑晶石般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瞪向雪白的天花板,连额前都沁出了几丝细汗。
&esp;&esp;“明明是你在闹……”他兀自咕哝了几句,突然又羞又恼地冲门外喊出了声,“陆寅柯!记得先洗手!”
&esp;&esp;杜彧难得睡了一场好觉,枕头上有他熟悉的柑橘清香,是陆寅柯的味道。
&esp;&esp;他蜷着身,黑扑扑的睫毛迎着日光打下一片乖巧的阴影,随着眼球间或的运动轻微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要醒来。
&esp;&esp;他的手露出半截在被褥外,指甲由苍白逐渐过渡到粉红,一会儿又被人悉心地塞进了被子里。
&esp;&esp;有那么一瞬,他感到有人在他的面颊上投下了一片灰蒙蒙的阴凉,遮挡了玻璃窗外和煦的暖阳。他迷迷糊糊地把脑袋往被子里凑了凑,又有人伸手把被子往下压去,非要和他作对似的。
&esp;&esp;还有一段时间,他感觉四周特别温暖,就像阳光溜进被褥眷顾了他的皮肤,他终于得以舒展。但随着夕阳的渐渐消沉,那阵温暖又离他而去了,好在还有些许余温,不至于再瑟缩起来。
&esp;&esp;他就在这阵余温中悄然醒来。
&esp;&esp;这觉睡得太好,他的鼻子居然通气了,头也不那么晕了,他摸摸自己的额头,烧应该也退得差不多了。
&esp;&esp;他呆滞地起身靠上枕头,迟缓地眨着眼发了会儿呆,又机械地用目光在床上逡巡了片刻,毫无目的似的。
&esp;&esp;他从床尾画着弧线扫到床头,终于迟钝地发现旁边多出了一个枕头,枕头上有浅浅的凹痕。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靠上去嗅了嗅,也是一样让他平静的香气。
&esp;&esp;正当他彻底垂下头眯着眼把脸蹭上去时,耳朵却捕捉到了一阵棉拖鞋砸地的脚步声。他猛然清醒过来,立刻沉下身躲进了羽绒被里,只留下两只眼睛大睁着盯向门外。
&esp;&esp;……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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