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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他边上学边照顾他妈妈？&rdo;&ldo;差不多是这样。这种病跟一般头疼脑热的病还不一样，不是请个护工料理起居就完了，得陪着、得疏导，他上了大学之后没少带他妈上北京休养治病，只是没什么起色。发展到后来就是闹自杀，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他救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还是没拦住。&rdo;念眉的唇瓣止不住轻颤，&ldo;……我都不知道他妈妈是自杀，他从来没讲过。&rdo;&ldo;家丑不可外扬，我们之所以知道，实在是因为那几年他活的太痛苦了。&rdo;现在当然不一样，他们都已是成年人，生活的不平磨去了他们的棱角，让他们变得成熟，却也世故、圆滑，懂得隐藏真实的自己。直到再遇见真正在意的人，轻易就撩动心弦，一伸手就能将苦苦隐藏的那个自己从内心封闭安全的角落里拽出来，那些曾经遭遇的苦与痛才终于重新现世。&ldo;我跟他走不到一起，对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瓜……&rdo;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眼泪还是压抑不了地落进米饭里，这下没法吃了，一定全是又咸又涩的滋味。他递给她纸巾，&ldo;你们还有机会。你老师的病拖不了太久，你卖掉昆剧团，跟乔凤颜的瓜葛就到此为止，你仅仅只是沈念眉，你们可以重新开始。&rdo;同样的话，叶朝晖也对她说过。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者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真正投入这段感情，所以说的话与旁观者所说的分毫不差。&ldo;你为什么肯告诉我这些？&rdo;她不认为他是单纯想帮她什么。穆晋北无谓地耸肩，&ldo;你就当我看不了兄弟难受。&rdo;顿了顿又补上一句，&ldo;还有我对你那剧团势在必得的决心。&rdo;叶朝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局面，又怎么会为她纠结难受？倒是后面那个理由更可信一些。&ldo;谢谢你。&rdo;她也平静下来，怪只怪命运作弄，让她遇上他，遇上他们。穆晋北收拾好杯盘狼藉才走，&ldo;你别想太多，好好做你的演出，要想剧团东山再起，口碑比什么都重要。你老师在医院里还指着你，演完了再去看她。&rdo;他的确是有卓绝的商业头脑和敏锐度，念眉没再多说什么。演出彩排的时候夏安才来，他直接从机场赶过去，连酒店都没做停留。几天不见，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更加深沉压抑，憔悴了一圈都不止。念眉忧心地问：&ldo;你爸爸怎么样了，你这样离开要不要紧？&rdo;夏安摇摇头，&ldo;这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我总要工作的，我爸他了解。&rdo;夏安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当初送他学戏也是倾尽全家之力，寄予了厚望的。他十来岁就住在枫塘剧院里，只有周末放假能回家，有时有演出或排练任务，周末也回不去，家里会给他送点衣服和吃的来。念眉还记得那时不是每个孩子都喝得上牛奶，夏爸爸或夏妈妈每次骑车过来看夏安都给他带一些，还有两袋一定是留给她的，不管能不能见着面。那样的好人，一辈子不擅言辞，她甚至都不太记得他们的声音，可是给过的温暖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与夏安心头都压着重担，但到了台上，他们就是戏中人，现实中的一切都要暂时抛到脑后。演出非常成功，隔天的一场演出地点是海城知名的高等学府，这里离乔凤颜住院的医院也不远。念眉跟夏安都说好了，演出结束就去医院探望老师，他们师徒也有很久没见了。穆晋北每场演出都来，她知道他反正不会错过每一次能好好睡上一觉的机会，渐渐也就习惯。这天在高校的礼堂，他也来了，却是演出到一半的时候才来的。高校学生对昆曲热情很高，前排早已没有空位，他就在靠边倚墙站着，外衣搭在手臂上，目光沉静如水。念眉隐隐觉得不安，他压根不是来听戏，所以没有坐下好好睡一觉的打算。直到钱、李两位老师也相继出现，才坐实了她的揣测‐‐他只是来等她，等她的演出什么时候结束。走到尽头想起那拆鸳鸯，离魂惨，隔云山，相思苦，会期难。倩人寄扇，擦损桃花。到今日情丝割断，芳糙天涯。‐‐《桃花扇－选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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