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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页）

&esp;&esp;谢忘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蹙起，显然有点苦恼。

&esp;&esp;若是在尚食局，她立马能跑去小厨房给长生弄点吃的，说不定还有晚上吃剩的点心，但这是清思殿，压根没分大小厨房，她没这个胆子随便乱动里边的食材。

&esp;&esp;谢忘之想了想，试探着问：“那个……你夜里能吃汤饭吗？”

&esp;&esp;长生只能点头：“这倒是能。”

&esp;&esp;“……那跟我来吧。”谢忘之松了口气，在心底给自己鼓鼓劲儿，“我们偷偷地去厨房，我给你做汤饭垫垫。”

&esp;&esp;

&esp;&esp;不能乱动食材，厨房里边新鲜的肉和虾是别想了，但剩下的饭随便，横竖明早不会再送到殿里去。谢忘之盛了满满一碗饭，浇上滤过的鸡汤，细细地搅匀，再放上咸酸的梅干，小心地推过去：“没桌子，就这么吃吧。这会儿应该没人会过来的。”

&esp;&esp;长生本来不怎么饿，夜里也不爱吃太多，但这么一碗饭推过来，颗颗分明的米粒浸在清澈的鸡汤里，上边还放着深红色的梅干，微酸的香气混着鸡汤的荤香，让人闻着就能冒出点口水来。

&esp;&esp;他认命，拿起勺子。真相

&esp;&esp;“……殿、殿下？”

&esp;&esp;“对，你不知道吗？这可是清思殿的七殿下。”崔适浑然不觉，笑吟吟地说完，撞上谢忘之惊诧的眼神，才发现这小娘子不太对。

&esp;&esp;风灯照得远，分明是暖黄的光，打到谢忘之身上，照出漆黑的长发、藕色的襦裙。她肤色偏白，原本健康红润，这会儿却是煞白，眼瞳都微微缩紧，不像是在厨房里和认识的人聊天，倒像是被雷劈了。

&esp;&esp;谢忘之一撑灶台，起身，立即低头屈膝，匆匆地说了句“奴婢告退”，看都没再看厨房里两个郎君，提起裙摆往外跑，关厨房门时还格外用力，仿佛泄愤。

&esp;&esp;“砰”一声，门被砸回门框，崔适惊了，挠挠脸：“她平常脾气没这么大吧？”

&esp;&esp;李齐慎不想理他，忍住在厨房里动手的冲动，伸手一格，从空出的间隙里追出去。他一开门，先吃了口扑面而来的冷风，呛得咳了两声。

&esp;&esp;他一边咳嗽一边跑，吃了一肚子的冷风，好不容易追到谢忘之住的屋子，女孩却快他一步进门，就在他眼前一把甩上门。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往后避，恐怕高挺的鼻梁得撞塌一半。

&esp;&esp;对付谢忘之，显然不能踹门，李齐慎没辙，暗搓搓地挪到窗边。煤球不在，他没猫爪子可用，只能用自己的爪子，指节屈起，轻轻叩了两下。

&esp;&esp;窗上立即投下来一幅仕女画，女孩的剪影漂亮流畅，肩颈优雅像是啜水的鸿鹄，她还拆了花钗，长发温婉地淌过肩头。

&esp;&esp;可惜她这个人不太温婉，伸手，一把上了窗的插销。

&esp;&esp;大明宫里没有能瞒一辈子的事，李齐慎知道自己早晚会瞒不住，做好了打算在离宫前和谢忘之坦白，万万没想到崔适来这么一下，把他的打算拆得七零八落，准备好的话一句也用不上。

&esp;&esp;他沉默片刻，趁着谢忘之还没走，赶紧试探着问了一声：“……你生气了？”

&esp;&esp;谢忘之心说废话，隔着窗纸，看着外边那个冷丽的剪影。她心里憋着气，恼得她想打人，开口却温温柔柔，客气疏离：“夜深了，殿下请回吧，奴婢要休息了。”

&esp;&esp;这就是逐客了，李齐慎也不好硬推门进去，只能温声说：“好。那我明早再来，好眠。”

&esp;&esp;谢忘之别扭地应了一声，折回榻边，凑过去吹灭了灯。

&esp;&esp;屋里霎时暗下来，李齐慎看不到女孩的影子，所幸他耳力好，听见里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猜测她是上榻睡了。夜里实在太冷，他也不想打扰谢忘之，在窗外站了会儿，转身往正殿走。

&esp;&esp;他们俩扯了这一会儿的皮，崔适总算把事情想明白了，从道上过去迎李齐慎，臂弯里还卡着那盏风灯：“那你打算怎么办？”

&esp;&esp;“我不开心。”李齐慎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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