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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页）

&esp;&esp;衣飞石忙伸手扶他，他攀着衣飞石的手，吃惊地问：“砸着你了？哪儿？”这会儿才想起杯子可能砸着人了，拉着衣飞石上上下下关切地看。

&esp;&esp;“没有砸到，我往旁边避了。”衣飞石搀着他，见他对自己温和无比，全然不似刚才雷霆大作的样子，试探着岔开话题，“我给您端了碗酸梅浆……”低头一看，酸梅浆已经洒了小半，剩下的也不知道是否被手指沾污过，就不好意思再送人了。

&esp;&esp;“洒了，拿下去吧。”衣飞石吩咐候在一侧的侍人。

&esp;&esp;“拿下去换个碗再送来。”谢茂哪里舍得，这可是小衣振衣飞石（37）

&esp;&esp;季阁老府上大火，满门二十三口，尽数烧成黑炭。另有仆婢七十九口皆死火场。

&esp;&esp;京城的防火缉盗一向做得极好，五城兵马司在街坊各处都设有派出所，平时有衙役值班，太平缸里更是时时刻刻准备着灭火用的清水，屋角堆砌着黄沙。另有锦衣卫下辖的缉事所也分担了一部分治安问题，京城街面上的衙差很多，各司其职也算妥帖。

&esp;&esp;前几日才发生的骡马市大火，是陈朝探子有意纵火，兵马司已经折了个指挥使了。这才短短几天，季阁老府居然又被烧成了白地！这可太耸人听闻了。

&esp;&esp;大白天的，火怎么会蹿得那么快？火场里的季家人怎么一个都没逃出来？

&esp;&esp;次日早朝，就有御史要弹劾南城兵马司并缉事所渎职害命，要求彻查季府大火灭门之事。皇帝冷笑着扔出信王昨天连夜递进宫的奏表，拍案大怒道：“茂儿是朕幼弟，大行皇帝幼子，他有错，朕已将他高墙圈禁，你们——竟然还不肯罢休！”

&esp;&esp;皇帝泛红的双眸盯着玉阶之下。

&esp;&esp;承恩侯丧子死妻并未来朝，皇帝盯的竟然全是与承恩侯府亲附的大臣。

&esp;&esp;“他不过戏言一句，你们就敢擅杀朝廷重臣以嫁祸！离间天家骨肉，其心可诛！”

&esp;&esp;满朝大臣都被皇帝喷懵逼了，承恩侯府一系的官员更是冤枉得没处说理。

&esp;&esp;对，我们是猜测信王放火烧了季阁老府，可我们又没弹劾信王！我们要求的是彻查失火案。谁那么傻，案子都不查就急着往信王脑袋上扣屎盆子？就算我们想搞信王，也要一点点把罪名“查”到信王身上啊。这不还没出手吗！

&esp;&esp;林附殷身为内阁首辅，站班最前，弯腰拾起那道奏表，才发现是信王的哭诉。

&esp;&esp;——真的就是哭诉，奏表上还有干涸的点点泪痕，有几个字都被晕花了。

&esp;&esp;大意是，亲哥啊，我都被圈在高墙里了，一直老实等待哥哥你处罚我，酒不敢喝，肉不敢吃，别说听戏了，话本都不敢看，每天战战兢兢地反省，可为啥还有人不放过我啊，居然杀了季阁老想嫁祸我！

&esp;&esp;我就知道我会死在这个老匹夫手里，我死之后，哥你帮我照顾太妃，臣弟先去伺候大行皇帝了。哥哥你从小把我养大，教我读书骑射一身本领，还没报效哥哥就这么死了，臣弟真是不忠不孝啊，舍不得哥哥，舍不得嫂嫂，舍不得侄儿们……

&esp;&esp;林附殷拿着这奏表看两眼都觉得肉麻，但好像皇帝还挺吃这一套？

&esp;&esp;“陛下，季阁老府上失火一案，还须交付有司彻查。臣以为，信王府外有羽林卫重重禁看，出入皆有记录。若季阁老府上失火与信王府有干系，调阅羽林卫籍册即可。”林附殷看似替信王府开脱，其实是替诸大臣解围。

&esp;&esp;却不想皇帝剑锋所指一开始就不是替信王脱罪，而是旁人：“查！不止信王府要查，诸王、诸皇子、百官上下，统统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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