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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第1页）

&esp;&esp;为何平稳的万年的仙界，竟要迎来这样一场无解的浩劫。

&esp;&esp;“可最后，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esp;&esp;寒风之中，方知渊面容不改，熬尽了血色的薄唇紧闭着，不言语，也不挪动。

&esp;&esp;他瞳孔时而涣散时而聚焦，看不出在想什么。他的脸色实在太差了，好像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直接断了气息变成一具尸体。

&esp;&esp;穆晴雪拔出月下霜，剑身映照着地下的雪光：“让你师兄安静地走吧。蔺小仙君曾经是那么品性高洁的人，他不会愿意害死你的。”

&esp;&esp;方知渊将蔺负青抱得更紧。

&esp;&esp;穆晴雪走上前，她白色的靴子踩着积雪，发出咯吱轻响。少女冷傲的嗓音柔和下来：

&esp;&esp;“我已经知道了……当年众仙家围剿虚云，是你带着蔺负青逃离的，是不是？这三年，是你一直带着你师兄四处流浪，是不是？”

&esp;&esp;方知渊继续沉默。

&esp;&esp;穆晴雪顿了顿，轻柔地宽慰道：“你一定很累了，是不是？”

&esp;&esp;这些年，白凰家的穆大小姐四处奔波，除妖斩魔。她见得多了自然也知道，有时候叫一个人放下执念，或许就是几句话的工夫。

&esp;&esp;“我要再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身上的承命魂阵。这是谁给你设下的，如果不是蔺负青，想必就是虚云道人了？”

&esp;&esp;“我要告诉你的是……”

&esp;&esp;“这个阵法，很快就不起作用了。”

&esp;&esp;方知渊眼神动了动，一直以来冰冷沉默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esp;&esp;接连的失血重伤已经让他的意识模糊迟钝，他缓慢地皱起眉，转过头沙哑道：“……什么？”

&esp;&esp;穆晴雪道：“我也曾自幼修习阵术，虽然还远远绘不出承命魂阵这等高阶阵法，但还是能认出一些东西。”

&esp;&esp;她点了点在方知渊怀里窝成一团的蔺负青：“你们之间的承命魂阵，效用只有三年——你师父给你画的，是个不完整的阵法。”

&esp;&esp;“——！？”

&esp;&esp;方知渊猛地巨震，如遭雷击。

&esp;&esp;“嗯？”

&esp;&esp;识海之内，静静观望着这段旧忆的蔺负青也是微惊变色。

&esp;&esp;他连忙认真回忆，当时在惑心妖幻境之内，他被接连的真相打击得几乎崩溃在里头，哪里有心思仔细观察阵法如何？

&esp;&esp;可是这么一想，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esp;&esp;他清醒之后，身上是不带着承命魂阵的。

&esp;&esp;承命魂阵可是至死方休的恒久之阵，轻易不能破解。如果不是有什么精通阵术的高人给他们解了阵，那就只剩一个可能——阵法本身是不完整的！

&esp;&esp;蔺负青忽然明悟。

&esp;&esp;这一刻，心里仿佛轻轻被什么刺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怔怔的低声呢喃：“……师父。”

&esp;&esp;是尹尝辛。

&esp;&esp;是他们的师父，用心良苦。

&esp;&esp;蔺负青不知道，当年尹尝辛是怀着怎样的情感，为他和方知渊刻下这一座承命魂阵的。

&esp;&esp;当年方知渊执念深重，跪在尹尝辛面前，说要带他师哥走。

&esp;&esp;可这是一条多么难走的路啊。

&esp;&esp;连蔺负青在幻境里一路看下来，都几次觉得绝望到坚持不住——这还是在他来自百年之后，已经知道一切苦难都有尽头的前提之下。

&esp;&esp;可是当年的方知渊呢？

&esp;&esp;他根本不知道师哥何时会醒，还有没有希望能醒；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天自己或许就控制不住入魔后的蔺负青，叫师哥造了杀孽成了真正的邪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在某日横死于荒郊野外，或者精神奔溃成了真正的疯子。

&esp;&esp;前头看不见希望，后头的退路被他自己斩断了，他就这么摸着黑地走。

&esp;&esp;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条路多长，是三年，还是三十年，还是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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