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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第1页）

&esp;&esp;“我知道你不怕，但你有没有一点遗憾？”

&esp;&esp;谢清呈闭着眼，轻声地：“不要那么多话。”

&esp;&esp;“万一我死了，我以后就说不了话了。”

&esp;&esp;“……别想那么多。”

&esp;&esp;可贺予忽然说：“谢清呈，你现在是不是很冷。”

&esp;&esp;“……”

&esp;&esp;“我听出你声音里的颤抖了。其实我也挺冷的，幸好是两个小时，如果是四个小时，按现在这个天气，我们都不用淹死，直接就冻死了。失温症。”

&esp;&esp;年轻男人和熟男毕竟是不一样的，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年轻男人的话到底要比熟男多。

&esp;&esp;谢清呈想，贺予到底还是太年少了，看到死神的袍裾，能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不错。但他又想，贺予真是倒了血霉，自讨苦吃，非得纠缠自己，来到这种鬼地方。

&esp;&esp;结果一关关了俩。

&esp;&esp;“出得去。”谢清呈说，“棚顶边缘有管道口，现在已经能看到天花板的断口，很薄。……你不用太紧张。”

&esp;&esp;贺予笑了：“我没有紧张。”

&esp;&esp;“……”

&esp;&esp;“我只是觉得遗憾。谢清呈，真就挺遗憾的。我想和别人说很多事，也想知道很多事。如果真的出不去——”

&esp;&esp;“一定出得去。”

&esp;&esp;“……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啊。”

&esp;&esp;“因为现在还没到该放弃的时候。如果不打算放弃，那么犹豫就是没有意义的。”

&esp;&esp;贺予听他这么说，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你知道吗？我不是在犹豫，我只是想做掉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要被淹死在这里，我至少想死之前，能活得更明白点。”

&esp;&esp;“你呢？”

&esp;&esp;“你哪怕死了，也不肯告诉我一点真相吗？”

&esp;&esp;“如果人都凉了，真相还有什么重要的。”

&esp;&esp;贺予安静地看着映着闪烁水光的天花板，那么凶险的场面，这些光芒却很漂亮：“可有个人曾经说过，真相从来不是没有意义的。”

&esp;&esp;“真相可以决定墓穴里葬着的是遗憾还是释然。”

&esp;&esp;“……”

&esp;&esp;“你如果不想开口的话，我倒是有很多想说的。”

&esp;&esp;谢清呈：“你精力倒是充足。”

&esp;&esp;贺予笑笑：“啊，我精力充不充足，你是最清楚的。”

&esp;&esp;“……”

&esp;&esp;也真是服了他了，到这个地步，还能开两句不着调的黄腔。

&esp;&esp;贺予笑完之后，就仰泊于粼粼水面上，眼神朦胧，他说：“谢清呈，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和你好好聊过。”

&esp;&esp;“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我从来没有讨厌一个人到这个地步过。”

&esp;&esp;“我知道，因为你觉得我骗了你。”

&esp;&esp;“不是的。”

&esp;&esp;周围太安静了，又冷，两人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都成了氤氲的雾气。

&esp;&esp;“不是的。”贺予喃喃着，又说了一遍，然后道，“……因为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一个人，像相信你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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