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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9（第1页）

&esp;&esp;宋凌？罗锦年脑子像被人敲了一下，宋凌替他起字，将来外人唤他的表字是宋凌起的，他耳后飞快浮现一抹绯红。片刻后又狠狠唾弃自己，你是真畜牲啊！

&esp;&esp;哪有做弟弟的给兄长起字，这岂不是乱了礼数？不止罗锦年懵了，宋凌也愣住，很快，当长辈们齐刷刷看向他，他懂了，他们是认真的。

&esp;&esp;他无奈起身，早就不该对罗府的礼数抱有期望。不过哪怕他同意，罗锦年也定不愿意，他向来心高气傲的爱耍兄长派头，又哪里肯让宋凌给他取字，何况两人前日里还闹了不愉快。

&esp;&esp;宋凌往罗锦年那处看了眼，示意他再不拒绝可就要木已成舟再无悔改了，谁料罗锦年拧过头不肯看他，下巴微抬，仿佛在说：便宜你了。

&esp;&esp;正主都愿意他自然无可推脱，先是行礼，恕凌冒犯。

&esp;&esp;其实他曾想过，到罗锦年冠礼时要何字才配得上他，思来想去只有一字合适，

&esp;&esp;岁安。

&esp;&esp;七彩琉璃瓦，火红大灯笼同放毫光，光到底是从外而来，还是源自堂中那熠熠生辉的人，罗锦年分不清了，只是痴痴地想：我心悦他。

&esp;&esp;愿兄长，流年似锦，岁岁常安。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1《仪礼士冠礼》

&esp;&esp;独白

&esp;&esp;我见到了罗青山的私生子，我叫罗锦年。

&esp;&esp;罗青山算起来是我父亲，可当他的私生子踏门的那一天起，父亲二字就被他碾成灰踩在脚底了。

&esp;&esp;既然我只能有一个父亲，那他为何不能只有一个儿子？

&esp;&esp;他很没出息，在家总是抬不起头。祖母是他生母，他敬。母亲是他夫人，他怕。但就是这样没出息的他，干了件翻天覆地的大事。我并不十分懂爱这个玩意儿，夫子们也从未教过。他们向来对情爱二字嗤之以鼻，诸如世面上流传的关于情爱的话本子，看了是要挨手板子的。

&esp;&esp;我其实并不怕夫子们，我只是怕母亲难过，女人心眼小装不下什么大事。我不去上学，不做功课，不去晨练，她都会难过。虽然母亲并不说，但她打在我身上的戒鞭告诉我，她的心在哭。

&esp;&esp;当父亲的私生子出现，母亲甚至不再拿起戒鞭，不打我，也不打罗青山。我想，她该有多难过。

&esp;&esp;我讨厌私生子，我讨厌罗青山，因为私生子我失去了父亲，因为罗青山母亲伤心。母亲拿不起的戒鞭由我来拿，我打了他，打了私生子。

&esp;&esp;在亲眼见到私生子之前，我并没有将他当人，只是个让人憎恶的词汇。

&esp;&esp;那日太阳很大，私生子从祖母院里出来，穿着不合身的儒身袍，伶仃地想找人依偎，又瑟缩地强装镇定。就这样一个小东西，毁了一切？我并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在我眼里他眉目都被嫌恶填满，只有芦苇样单薄的身子看得清楚。

&esp;&esp;真小啊，比狸奴都小。

&esp;&esp;我想，一鞭子下去，他能不能也像芦苇一样被风吹得远远？再不要进我家，再不要让我的母亲失去笑颜。扬起鞭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又收了几分力，大概是我太良善，想给他留点爬出去的力气。

&esp;&esp;私生子差点见了阎王，这是我跪在祠堂时鹏举偷偷溜进来告诉我的，他显得很忧心，念叨着：要是真死了，怎么办啊爷，老爷会不会让你给他偿命？

&esp;&esp;我很不屑刚想讥讽，私生子又怎能和我突然说不出口，是啊，我怎知私生子比不上我？原本罗青山是我父亲，但现在他是私生子的父亲。

&esp;&esp;很可笑，或许我从未分清过爱与惧的界限，罗青山是惧怕母亲，不是爱她。鹏举待不了多久，因为母亲来了。

&esp;&esp;母亲来了，没穿她最爱的各色鲜亮衣裳，也不说话，只拿了蒲团跪在我身边。我有些怕，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母亲能打我，就和往日一样。

&esp;&esp;但她一直一直没说话，我想说些玩笑话逗她开心，正烦恼着是说前日用砚台狠狠砸了张凭越狗头，还是说与秋池在皇觉寺悬崖下发现了一处山谷。母亲突然开口了，她问：罗锦年你知道错哪儿了吗？

&esp;&esp;我没错，这样想我也这样说了。我本就没错，错的是罗青山，错的是私生子，错的是私生子不要脸的娘。

&esp;&esp;母亲又问：我为何教你习武？

&esp;&esp;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为何想习武。为了能打遍学堂无敌手，为了能像话本子里的侠客一样飞檐走壁，为了像翠鸟一样飞在天上，为了能揍得张凭越鼻青脸肿。但我不知道母亲为何教我习武，或许是因为闲得无聊？

&esp;&esp;当然我不敢说她闲得无聊，缺心眼才这样说，亏得我聪慧过人，想到了夫子常挂在嘴边的保家卫国。夫子们实在奇怪，罗青山是大将军，母亲是将门之女，他们的儿子我，罗锦年，也非得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

&esp;&esp;但我其实怕苦，怕累，也怕血，没人生下来就注定得当大将军吧？至少我不想，当将军多累啊！

&esp;&esp;此时此刻，用先生的话回答却正合适。

&esp;&esp;为了保家卫国！正当我得意时，母亲却生气了，往日里母亲打骂我训斥我都是带笑眼的，可现在她逼视我，眼底是深沉的海，真生气了。

&esp;&esp;母亲说教我习武是为了让我保护天下万民，保护弱小之人。我不懂，为何是我，我也是家里的儿子，宠着爱着长大，为何我非得去护佑他人不可？

&esp;&esp;但为了让母亲高兴，我说明白了。

&esp;&esp;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最起码懂了一件事，让母亲难过伤心的是罗青山和祖母，她并不厌恶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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