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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师长请的律师是当时名噪一时,曾经留学日本,并且如章律师发言了。
&esp;&esp;只是章如律师要做的事情,却十分的具有挑战性:他不是要攻其一点不计其余,他是要将吴宇惟的论点,一一击破!而瞿凝给他的证据,无论人证物证,都足以让他来一点点的做到这个看似十分浩大的工程。
&esp;&esp;章如最先召唤的证人,是军中另一外军长的夫人,也是当日和姜娟一起留守的另一位老家属。
&esp;&esp;这一位夫人一上来,庭上立时就安静的落针可闻了---她在家里还立得很稳,她丈夫的地位很稳固不说,她本身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了男人们的态度!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少帅的态度!
&esp;&esp;那是一尊没有人能够忽视的大佛。
&esp;&esp;这位军长夫人的打扮也是如出一辙的清淡,一眼看上去就叫人舒服,她说起话来也是带着南方人的绵软,但她接下来开始了她的陈述,却叫人无法忽视她话语里的金戈铁马的肃杀味道。
&esp;&esp;当年唐家军北上,徒留下她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弱的若,跑又跑不掉,躲也躲不开,身上背着唐家军家眷的罪名,朝廷一波一波的清剿,她们只能带着老人先是躲在地窖里,后来躲去了山上,只能靠野菜乃至野草树皮过日子。甚至因为外头就有追兵,一直不能生火,不能做饭,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底下,云夫人姜娟,保全了她的公公婆婆,甚至还保证了他们基本能不饿肚子,但她自己,却和其他的年轻女人们一样,几乎没有吃饱过一顿。
&esp;&esp;这位夫人的阐述很平淡,但她形容里的惨烈,却是不需要辞藻的华丽,让人一下子就能听得出来的,任谁也能明白,在那种情况底下,姜娟的付出,是值得在座所有人尊重的。
&esp;&esp;吴宇惟一看不好,立时出来反对,“没有相关性”。
&esp;&esp;“没有相关性?我在这里想要提出一个概念,就是什么样的付出才可以索偿。在我看来,云夫人那几年的辛苦,完全就应该得到她应有的补偿!并不能因为她的付出是无形的,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就被一笔抹杀……这,就是我们要求云夫人在离婚的时候得到财产补偿的依据,这怎么会没有相关性?”
&esp;&esp;吴宇惟无言以对。
&esp;&esp;在场者面面相觑:……听上去好高大上啊!
&esp;&esp;接下去,证人一位位出场。
&esp;&esp;有以往云家的左邻右舍,谁都能证明,云夫人是一个二十四孝的好媳妇。有云夫人搬入京都之后的左邻右舍,也是谁都能证明,云师长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毛钱也没给过,云夫人独居,甚至有人一语惊人,“我们还都当姜夫人是个寡妇呢,她非说自己男人是个当兵的,我们还当她思念成狂,她男人在打仗时候死了呢”。云师长听着这些话,脸是完完全全的黑了。
&esp;&esp;章如的结论很简单:不是姜娟不能有孕,不是她不能克尽自己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妻子的职责,而是作为她的丈夫的当事人,从来没有善尽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所以,他不单单应该提供这么多年的赡养费,还应该支付这么多年将这个女人当做奴仆来呼喝,和让她侍奉他父母终老的劳务费和营养费,还有,他还得赔偿姜娟无子导致她日后老无所依的生活费。
&esp;&esp;这,就是他们离婚后要求索偿的根基。
&esp;&esp;吴宇惟想了一想,他知道自己起初要打“云夫人没有履行夫妻职责”这张牌是行不通的了,一瞅四座,也俱是瞧见对姜娟的同情,他晓得胜算不大,这会儿便低下头来,跟云师长商量道:“如今我们只好打你没有犯重婚罪,最多只是娶了个‘家属’这一条了……反正左右不过是个姨太太罢了,他们就是说破了天去,要是有个姨太太就要离婚不可,那咱们国家的男人,全都该被离婚了!”
&esp;&esp;云师长垂了头,就想了想:“这么说,她还是得跟我绑在一块儿了?”
&esp;&esp;吴宇惟点了点头。
&esp;&esp;“那就这么打!”云师长的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冰冷的眼神冷冷投向坐在另外一侧的姜娟,“如今我没好日子过,凭什么她就能拿了我的钱去逍遥快活?想也别想!她就是死,也是我老云家的鬼!”
&esp;&esp;吴宇惟被他的眼神冻得不寒而栗,但看在那高额律师费的份上,他还是勉强的点头应了。
&esp;&esp;眼看着他们死抱着“没犯重婚罪所以死不离婚”这点不放,章如本来微笑着的脸,也渐渐凝固冻结了: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的男人,非得大家都把最后一层皮扒下来才罢休?他本来是要把这计杀手锏放在最开始的,但云夫人心有慈悲,说是到底要给曾经的枕边人留几分颜面,若他肯彼此成全,便最好是能简单结束便罢。谁晓得还真被当时笑眯眯的唐少夫人料准了:到最后,还是要那位“真爱”出马啊!果然,这年头把慈悲给了贱人就是多余的,人家非但不珍惜,还当你是无能呢!
&esp;&esp;☆、乾坤(6)
&esp;&esp;既然得了当事人的指示,作为一名十分专业的律师,吴宇惟当然会恪尽职守。
&esp;&esp;当下在庭上,他鼓动了三寸不烂之舌,只将云师长和林小姐的事情,一概以“家属”定论,复言,“律法不外人情,故而我国此时,于妾室之论,在本身的一夫一妻之外,又有了‘家属’的条例。既然我的当事人和那位林小姐不过是以‘永久同居’为目的的双方男女,那么云夫人所言的离婚请求,根本就不成立。我只恳求法官大人,给我的当事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能为自己这些年来对夫人的不闻不问,做一个补偿……”
&esp;&esp;底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esp;&esp;吴宇惟这番话,就是示弱了:他无法反驳先前章如的“云夫人无错论”,那么就只好打感情牌,谁叫华夏一贯都是劝和不劝离,又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esp;&esp;只要博了法庭内外,社会舆论一致的同情,谁又还能拦着云师长,不许他夫妻团聚呢?
&esp;&esp;谁这么做,谁就是站在了情与义的对面,谁就注定要被社会大众所唾弃。
&esp;&esp;云师长适时的低了头,做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他这个表情,虽骗不住有心人,但在外人眼里,一个大男人瞬间红了眼圈,显得煞是可怜。
&esp;&esp;章如一看情况不好,和姜娟对了个眼神,看她此时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他心中大定,晓得这位当事者心底最后的一抹怜悯和情义,也被这无耻的一幕,全然抹去。
&esp;&esp;要是云师长真心悔过,自可私下商谈,但上一次调停的时候他没有,后来他也没想法找人来接触他的妻子,姜娟给了他机会和时间,但他并没抓住,反而到了现在才来惺惺作态,姜娟的心已经冷透了,如今便不复再有丝毫多余的动摇。
&esp;&esp;面对吴宇惟的雄辩滔滔和云师长的以情动人,章如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话:“究竟是纳妾还是重婚,我们说了不算,我恳请法官大人,容我传召一位证人。”
&esp;&esp;门扉一开,面色苍白,手里还抱着婴孩的女人低着头,无视了两边像是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了进来。
&esp;&esp;另外一边,云师长的手指都已经要嵌进了木质的栅栏里,一双眼睛瞪得全是血丝---要是眼睛能吃人,想必这正走进来的林小姐,已经被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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