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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第1页）

&esp;&esp;看来，今日自己难逃死劫了。

&esp;&esp;长明从未像此刻这样对死亡有清晰的认知。

&esp;&esp;哪怕是当年在万神山，六合烛天阵忽逢变故，混乱中几大宗师大打出手，阵毁人亡，他差点魂飞魄散，长明也能将身前后手安排妥当，将死亡当作修道途中的另一场冒险。

&esp;&esp;但现在，他真切看见幽冥黄泉之路已经在前面打开，而自己一只脚已经迈了上去。

&esp;&esp;血从嘴角与眼角淌下，混杂着不知何时落下的雨水，流入鬓角，又滑向发尾。

&esp;&esp;霜白与腥红缠绵交织在一起，形成邪魅诡异近乎绮丽的粉色。

&esp;&esp;莲花池的黑水慢慢退去，他半跪在池中，以最后的本能维持脊梁的挺直。

&esp;&esp;与身体剧痛鲜明对比的是，九方长明的表情始终漠然，并未流露出半分痛楚难耐。

&esp;&esp;春迟微微皱眉。

&esp;&esp;云未思还没有出手，正如万剑仙宗宗主所说的那样，此人入魔之后，反倒成为他的助力。

&esp;&esp;而曾经的天下你现在会选什么？

&esp;&esp;云未思捏起他的下巴。

&esp;&esp;呼吸微弱，但还在。

&esp;&esp;对方睫毛微颤，睁开眼，从缝隙里看他，光芒黯淡。

&esp;&esp;“你还有多久才死？”云未思问。

&esp;&esp;长明不答。

&esp;&esp;云未思也没指望对方回答，直接亲自上手搜罗。

&esp;&esp;他将人揽在怀里，手伸入衣裳下，动作暧昧缠绵，如情人之间亲密，长明则柔若无骨，温顺倚靠，不加反抗，在旁人角度看来，绝想不到两人的真实境况。

&esp;&esp;“你希望我亲手结束你的痛苦吗？”云未思轻声道，柔情款款。

&esp;&esp;长明依旧没有出声。

&esp;&esp;他委实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鸦羽般长发披散遮住半脸，余露的半边苍白不见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沉沉睡去，再不复苏醒。

&esp;&esp;长明微微一动，抬起头看他。

&esp;&esp;四目相对，彼此都能望入对方眼底最深处。

&esp;&esp;那里云雾缭绕，已然无法一眼看透。

&esp;&esp;自然，云未思觉得，他也从来无法猜透这位师尊内心所思所想。

&esp;&esp;而自己对他，一开始也许是走投无路的仰望，于绝境中的唯一希望，这份师恩日日夜夜督促他努力刻苦，教会他不以天赋而矜傲，不以进步而困于原地，潜移默化就变成思慕之情，绵绵不绝，便是用四非剑，也无法斩断。

&esp;&esp;云未思曾经努力追赶在对方后面，竭力跟上他的步伐，希望终有一日能与对方并肩而行，携手在修真路上披荆斩棘，可他发现九方长明根本不会停下来看他一眼，对方眼里似乎装得下天地万物，却又容不下他一人的位置。

&esp;&esp;他还记得自己在九重渊里的每一个日夜，面对渺无边际的彼岸星河，看着日月瞬移，星斗轮转，心如枯槁，无悲无喜。

&esp;&esp;那时他以为九方长明已经死了，天上地下，终不复此人身影，而自己为了遵守曾经答应过对方的承诺，却依旧要守在九重渊里，不知何时才能解脱，这份折磨，眼前此人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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