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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奚缎云听后,想起那么位端丽婉约的千金闺秀扛着锄头要杀人,蓦地笑得前仰后合。奚甯抬手拨弄她的耳坠子,“瞧,总算笑了。”
&esp;&esp;“你哄我呢?”她收了笑,挑起眉。
&esp;&esp;“没哄你,是真事儿。你回头梦里告诉她一声,我可没欺负你,我说的她不信,她只讲我坏死了,书都念到了狗肚子里去。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esp;&esp;屋里有个珐琅彩鎏金盆,盛着几块冰,奚缎云觉得扇里扇出的风又香又凉又甜,像吃了颗冰荔枝在肚子里。她轻搦楚腰,将扇悬在他身上扇一扇,“你午晌还出去吗?”
&esp;&esp;“一会儿要去内阁。”说着他支着膝盖起来,手长长地伸到对榻,够得两个方匣子,“到金铺里取了这个,你与妹妹各一个。”
&esp;&esp;原是两顶花冠,一样是上回奚缎云说下的莲花冠子,只是与她说下的料子有出入,编还是银丝编的,却是粉碧玺雕琢的莲花瓣,几片叶用的是带蓝的翡翠。另一顶是点翠孔雀冠,嵌着十二颗蓝宝石,口里还吐着一颗,活脱脱天宫造物。
&esp;&esp;奚缎云手上翻一翻,原想责备两句太贵重,可又想有些矫情,到底收下了,“你回来,就为着送这个?有什么要紧,什么时候取来都是一样的。”
&esp;&esp;“你分派下的,自然是头一件要紧事儿。”奚甯倏忆起什么来,透过窗户往东边瞧一眼,“我过去坐。”
&esp;&esp;被奚缎云一把拽住袖口,“绸袄今天不在家,去范府送亲去了,桓儿也跟着去凑门子。”
&esp;&esp;他松缓地倒回去,揽着她的腰将她也勾倒在怀里,“那你陪我躺一会儿。”
&esp;&esp;奚缎云挣了两下便不再挣,安枕在他手臂上,搁下扇,捏着他修竹玉枝的手,“什么时辰走?你睡,我一会子喊你。”
&esp;&esp;“不过一二刻就得动身,不睡了,和你说话儿。”他兜一兜她的腰,将她紧贴在身上,顺理成章的,她软绵绵的两片肉就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把他一点霪心挤逼出来。
&esp;&esp;他垂目看一眼她熏红的脸,又举目把屋子环顾一圈,“什么时候让我在你这里睡一夜?”
&esp;&esp;“不许说这个。”奚缎云把滚烫的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翁气的,像被闷在一个被浓欲焚烧的罐子里。
&esp;&esp;她对奚甯来讲,与大乔那么不同,却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从未把她们当做一个男人床笫之上的必需品。她们是他案牍上的一盏清灯,是公文里的一滴朱墨,是他枵腹从公年岁里、窗外的一弯月,装点了他那么无趣的生命。
&esp;&esp;他敬爱她们,那不过是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但此刻他却更偏于真,“为什么不许说?我前头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承上启下说这个。”
&esp;&esp;“要死了!”奚缎云拍他一下,脸重得抬不起来,“越不让说你说得越凶,要不要脸?你就是为了哄我这个……”
&esp;&esp;“我要是就为了哄你这个,”他顿一下,把脸歪在她耳畔,“早得手了。”
&esp;&esp;他烧灼的呼吸是把火,投进了奚缎云枯燥荒芜的心,将她连天燃成一片,避无可避,她的身体与心的一样的,都寂寞了许多个年头,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划亮整片夜空。
&esp;&esp;可她还要廉耻呢,什么也不敢说,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翻个身。奚甯笑追着她,也跟着翻一翻,贴在她孱弱的背上,“叫我说准了。嘶……我怎么记得某位烈女,几年前义正言辞地将我赶出屋去,还叫我自惭形秽了好一阵。”
&esp;&esp;总算将奚缎云恼着了,翻过来,两个手不断往他胸膛里拍,“你滚。”
&esp;&esp;拍得不重不轻,像猫爪子挠了几下,轻轻的刺痛,重重的痒。奚甯将下半截贴着她的腰脐,不经意间轻轻蹭一蹭,像止痒,“骂人可不好,姑父天上瞧着呢。”
&esp;&esp;他轻柔的玩笑里,藏着点男人本能的、卑劣的坏心眼,似乎对抢占别人的,总有那么一丁点儿得意,不多,能为良心所容。
&esp;&esp;可奚缎云的良心好像没那么刚强,竟然低低抽咽起来,“我对不住常青、对不住大乔、对不住绸袄。”
&esp;&esp;奚甯一霎慌了神,忙将她扶起来,“我就是说句玩笑,怎么就哭了?哪里对不起?难道他们不心疼你我?他们既为你我之至亲至爱,必定都盼着你我好。”
&esp;&esp;她拈着帕子垂着下巴颏,左搽右抹,“你不是他们,怎么知道?”
&esp;&esp;“怎么不知道?想这世间,父母爱子,倾其所有,君臣爱民,谋计长远,我爱这天下万民,劳己筋骨,伤己神思,不也是事事为他们打算?”
&esp;&esp;奚缎云抬起挂着泪珠子的脸,嗔他一眼,“哄人就哄人,还自夸起来了。”
&esp;&esp;说话间吹出个鼻涕泡,把奚甯逗得开怀大笑。她臊了,再顾不得别的,榻上匍跪着膝追着他打。喧笑声被过堂风卷到廊下,尤如夜半的高呼,以蚍蜉撼树的力量,割着黑暗,刺着凡俗。
&esp;&esp;双蕖怨(二)把她活埋
&esp;&esp;夏日天长,卯时后天已大亮,卢家掐算时辰是辰时初刻来接,奚桓先将花绸送至范府,又与施兆庵连朝等人打马往卢家去。
&esp;&esp;那卢正元时任着太仆寺主簿之职,家中殷实富裕,却子弟不多,除了几位年长的同僚,实在缺些陪年轻后生陪同迎亲。听见奚桓等人来驰援,当下喜得无可不可,命府宅内点鞭炮起笙锣,穿着大红圆领袍匆匆迎到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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